林牵洛脸上一热,犹豫了一下道:“我自己走。” 叶屠苏起来面对林牵洛,突然伸手一搂,便将她抱了起来:“不要背,那便抱着吧。” “叶屠苏……”林牵洛有些惊慌,但更多的却是温暖:“你还是背着我吧,那样暖和些。”其实是怕叶屠苏真要这般抱着自己走数里路会太累。 “肯让我背了。”叶屠苏看着怀中的美人,微微一笑,把她轻轻放下,弯下身子笑道:“上来。” 这回林牵洛不敢迟疑,跳上了叶屠苏的背。 “牵洛冷吗?” “还好。”林牵洛感受着他宽大且温暖的背,似乎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比跟叶屠苏在一起来得重要。 只是这个背着她的男人却是王爷,堂堂王爷真的只会有她一个妻子吗? 夏塬说她是杞人忧天,但她这一世自出生以来,看到的都是妻妾之间的矛盾。biqubao.com 娘短暂的一生已经诠释了这个时代女人的悲哀。如夏明山、如虎门镖局莫绅那样只娶一个妻子的男人可不多见。 “秦于,你差人去查一查,那些人为何对夏大人屡屡行刺。”叶屠苏不知道此时此刻背上这个女人在想什么,他平静地吩咐秦于。 “是。”秦于应了一声,他和明哲走在叶屠苏身后,看着他的主子也不免哀伤。 主子活着,是他们的希望,如果主子走了……要么追随主子而去,要么一世守墓。这是他和其他六名暗影司首领一致的想法。 …… 一早起床,风雪又起。 明哲已经备好了车马,御寒物资等路上所需。 马车车厢里一只小火炉被牢牢镶在车厢正中,把整个车厢熏得暖融融的。 林牵洛把信号弹随身收好,这是叶屠苏今日一早给她的,以备不时之需。 “紫辰宫远吗?”收好了信号弹,林牵洛问道。 “以如今的速度,大概七八天的路程。” “这么远。” “春节前应该能赶到。”叶屠苏看着林牵洛两只小手紧紧握在一处,笑道:“怎么,紧张?紫辰宫也算是我长大的地方,师父为人亲切和蔼,你不须担心。” 林牵洛摇头道:“我才不是怕你师父呢?” “也是,牵洛天不怕地不怕,又怎么会怕我师父。”叶屠苏打趣道,他明显感觉得到林牵洛的担忧,这种担忧是写在脸上的,难以掩饰的。 林牵洛担忧的是叶屠苏的身体,她猜测叶屠苏突然要去紫辰宫,是想让他师父为他调理身体的。 也罢,此去见到他师父,定然要好好向那位宫主请教一下,夜珀蛊藤对他体内的紫辰珠到底有多少疗效,是否必需之物。 这一路去紫辰宫十分顺利,第七天就赶到了紫辰宫所在的鞠岚山下。 地处大赓国西南方的鞠岚山下有个小镇叫做鞠岚镇,小镇不大,冷冷清清。 明哲把马车停在一家客栈前,说道:“公子,天色已晚,是否在此处住上一晚?” 叶屠苏从冥想中醒来,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说道:“先住下吧。” 拉起林牵洛,一起走下马车。 鞠岚镇的气候比京城一带要暖和一些,镇子上人不多,但叶屠苏和林牵洛的出现还是让三三两两的行人驻足看过来。 他们这样的小地方,不是通商必经之路,平时外来的人也不多,这样一对璧人的出现,让人赏心悦目。 他们刚下马车,便有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上来。 明哲道:“小二,两个房间,再备一桌好菜。” 叶屠苏回头瞥了一眼明哲,沉声道:“三个上房。” 明哲只得嘿嘿一笑,不再作声。 “好咧。”小二应声,帮明哲把马拴在客栈前的一棵大树上,引着几人进去。 这一路上,叶屠苏一直要三间房,就连前几日紫辰珠发作也没像以前一样宿在林牵洛床榻,看来主子是铁了心要与王妃分开吗? 如果主子能完全融合紫辰珠,好好地活下去,那他和王妃之间,是否能做真正的夫妻,开开心心地过一辈子。 “客栈简陋,委屈你将就一晚了。”走进房间,叶屠苏对林牵洛说道。 “能住就行。”林牵洛放下包袱:“紫辰宫便在附近吗?” “就是鞠岚山上,恐怕鞠岚镇的人都不一定知道紫辰宫就在鞠岚山上。” 林牵洛一听这紫辰宫的所在如此秘密,立即噤声不再多问,拉着叶屠苏下楼吃饭。 鞠岚镇一夜平静,第二日便是除夕,叶屠苏背着林牵洛,健步如飞朝着深山行去。 明哲则背着从京城带过来的礼物,快速穿梭在深山之中。 越过几座山峰,来到一处人迹罕至之处。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处堪比仙境般的存在。 林牵洛惊喜万分,放眼看去,只见云雾缭绕中,一段通天一般的石阶直通云霄看不见顶。四周环山湖泊,瀑布仿佛从云端倾泻而下,与天地相连一般。 “屠苏,放我下来。”林牵洛欣喜地说。 脚一着地,林牵洛忍不住大步朝前跑去:“这里真美,好像仙境一般。” “喜欢这里吗?”叶屠苏快步跟上,仿佛受到林牵洛的感染,他的心里也豁然开朗起来。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她开心还重要呢? 来到石阶旁,林牵洛抬头仰望石阶顶端,竟是一眼看不到尽头,果然像是直通天际而去。 “好高啊。”林牵洛感叹。 “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阶。” “这么高哇。”林牵洛惊愕中带着几分惊喜:“我试试能爬多少阶。” “一、二、三……”林牵洛率先登上石阶,每上一阶就报一个数,不多时已经到了一百阶。 但也仅仅是一百阶,林牵洛已经有些气喘吁吁了。 又咬牙继续,终于到了两百阶,实在爬不动了,不得不停下来,回头朝身后的叶屠苏和明哲看去,摇头说道:“不行了,我得休息一会。” 叶屠苏微微一笑,上来与她并排而立,伸手握住她的手:“还是我背你吧,靠你自己,怕是明天也到不了紫辰宫。” 林牵洛苦着一张脸:“其实我还能走一会。” 叶屠苏无奈摇头:“嗯,要不,我带你飞上去。” 不待林牵洛反应过来,脚下一空,身体已经在叶屠苏的带动下飞了起来。 林牵洛先是一惊,但很快就冷静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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