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房间,叶屠苏就关上了房门,生怕冷空气透进屋子里来。 林牵洛从篮子里取出只小瓷缸来,触了触缸体表面上的余温,叹道:“还是冷啦。” “不要紧。”叶屠苏接过瓷缸放在桌上:“热一下就好了。” 运转真气,热量注入在瓷缸上,不多时,缸里的粥便冒出热气来。 叶屠苏收了功,见林牵洛从篮子里取出两只小碗和勺子,盛了一碗递到叶屠苏面前:“你尝尝这红薯莲子粥。”自己也盛了一碗,在叶屠苏对面坐下。 叶屠苏尝了一口道:“软糯香甜,的确不错。” “你若是喜欢,那我常常做给你吃。” 叶屠苏微不可察地点点头:“太后打算给襄觅选驸马。” “料得到,应该快了吧,不知太后可有透露心仪的人选?” “会拖到今年殿试之后。” “殿试,太后这是想在前三甲里挑选驸马?” “也不尽然,只是多几个选择罢了。” “嗯,公主不外嫁邻国,那么这驸马就局限在朝中适婚臣子之中。” 林牵洛吃了口粥,突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叶屠苏:“差点儿忘了,我哥今年也参加殿试,也不知道能否高中。若是能中三甲,父亲必定欣慰。” 叶屠苏对林庆旭的印象不差,笑道:“他若能中三甲,便是驸马的人选之一,若是做我的妹夫也不错。” 林牵洛却摇头道:“觅儿的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喜欢的是苏木,到时候必定还有得闹腾。” “罢了。”叶屠苏也为这个妹妹的婚事头疼:“我打算春节前赶到紫辰宫去,你得陪我一起去,否则我不放心。” 见林牵洛不说话,叶屠苏又道:“我知你想去洛城,待我这些事情都办妥当了,你喜欢去哪儿便去哪儿,好吗?” “我急着去洛城,其实是想去看看夜珀蛊藤的情况。” 叶屠苏心中一暖,原来这个女人还是在乎自己的。 但就算培植成功,他又哪里有命等待夜珀蛊藤数年后开花结果:“去一趟紫辰宫,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夜珀蛊藤有苏木和李洵他们照料,你就放心吧。” 林牵洛仔细想了想,对于种植夜珀蛊藤来说,这世上除了自己,她最能信赖的也只有冯苏木和李洵二人了。 “好吧。”纠结了许久,林牵洛终于答应了。 “那咱们明日一早出发。” 叶屠苏立刻安排明哲准备路上用度,如今身边多了林牵洛,他不可能再轻装远行了。 安排了这些,叶屠苏道:“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不如跟夏大人道个别吧。” “也是,自从那日宫里一别,已有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了,咱们既然要远行,确实应当与他道个别。” 叶屠苏随即差人送信,邀约夏塬要酒楼一聚。 天色黑沉下来的时候,夏塬才骑着白云一路朝着酒楼飞驰而来,到得酒楼雅间,夏塬与叶屠苏寒暄几句,便在一方入座。 看着面前这对璧人,夏塬微微一笑,端起酒杯道:“这几天诸多事情要处理,来得晚了,夏某自罚一杯。” 他干了酒,又自满上,举杯道:“这一杯恭喜王爷、王妃终得正名。” “多谢。” 叶屠苏和林牵洛一起举起杯来,把酒干了。 “夏大人最近在忙什么?” “清理锦衣卫里的叛徒。”夏塬虽不隐瞒,但毕竟锦衣卫和东厂是两个不同的机构,夏塬也不好说得太多。 当然叶屠苏也不会去管锦衣卫内部这些事,粗略地聊了几句,便转了话题。 饭罢,叶屠苏道:“我要进宫一趟,可否请夏大人送牵洛回去。” 没等夏塬说话,叶屠苏已经带着明哲快步朝晟和宫的方向走了,留下夏塬和林牵洛凌乱在风中。 夏塬牵过白云,看向面前的林牵洛,眉宇间却带了一丝凝重:“不知王妃为何心事重重?” “王妃?”林牵洛道:“这个称呼听起来好陌生,我还没能接受他的身份。” 林牵洛来到白云面前,摸了摸它雪白的脸和鬃毛,白云也把脸在她身上蹭了蹭回应。 “此处离东厂不近,王妃要不骑马?” “夏大人可否陪我散会步。” 夏塬点头,牵着白云缓缓前行。 林牵洛走在白云的另一方,夜风寒凉,吹在脸上有些痛。 “怎么了,这可不像你?”夏塬见林牵洛有些反常,问道。 “夏大人,你也看出我有心事?” “王妃有什么为难之事,不妨说来听听,若夏某能帮,定义不容辞,若是帮不了,那王妃当我是个听客也好。” “之所以觉得王妃这个称呼陌生,是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嫁给一位王爷,本来已经接受了屠苏的身份,不料他……” “是挺突然的。”夏塬道:“只要他对你一如既往,身份还重要吗?” “我只是有些怕,怕自己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怕,终有一日要与他人争宠。若是那样,不如自己一个人来得逍遥自在。” “你这是杞人忧天了。”夏塬正色,扭头看向走在白云另一侧的林牵洛。 “我不知道,或许因为我娘的事,心里多少有些阴影。” “那你——”夏塬顿了顿,问道:“爱他吗?” 与叶屠苏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林牵洛能说不爱吗? 以前一直说把叶屠苏当成家人,那是因为她只能把爱埋于心底,而如今…… 林牵洛坚定地点点头:“我爱他。” 夏塬眼中微不可察地泛起一丝失落和无奈,但很快舒展开眉头说道:“那便不该犹豫。” 突然听到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的啸声,夏塬陌天刀出鞘,当的一声,将迎面而来的箭矢荡开。 夏塬凝目看去,只见数十支羽箭的箭头星星点点地分布在街道两边的屋檐上,很显然,这是一个精心谋划布下的局。 从刚才那一箭射来的位置,这些刺客是冲着他来的。 “王妃,你寻找机会骑着白云先走。”夏塬压低声音说。 林牵洛也看到了两边屋顶上的数十名黑衣杀手,这些杀手人人拉满弓弦,蓄势待发。 “不,要走一起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82/7304581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