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牵洛上前抱了抱白云,郑重地对白云说了声谢谢。 白云似能听懂,轻轻嘶鸣了一声。 “牵洛,先回去。”叶屠苏拉住她的手。 一群人走出没多久,迎面就看到尤然溪和尤然慑。 这兄妹二人站在路中间,拦住了林牵洛他们的去路。 赫连衡上前微施一礼:“太子,公主。” 太子慑也朝赫连衡施了一礼,对襄觅公主说道:“公主,看起来咱们两国的联姻算是退了,孤与公主注定没有缘分。” 襄觅听他这么说,心中暗自一喜,眼眸不经意地瞟了冯苏木一眼,上前几步站在皇兄身侧,对太子慑说道:“虽不能联姻,但两国邦交依旧。” 太子慑点点头:“孤今日想问公主两个问题,可否请公主据实相告。” “太子请说。” “公主不想嫁给孤?” 襄觅微微一愣,点了点头。 这太子慑不是傻子,她为不嫁给太子慑,逃出京城的事,就算天下百姓不知,但耳目众多的庆梁国又怎会不知。 “公主倒也坦诚。”太子慑道:“巫皇现世留下预言一事,公主觉得可是人为?” 太子慑的目光紧紧地朝襄觅盯视过去,他也曾怀疑过,会不会是因为襄觅公主不肯嫁给自己,大赓国人搞出来的花样。但当地官员上报了当时情形,又让他觉得并非人力所能及,所以心中一直猜疑不定。 他紧紧盯着襄觅的眼睛,只要她眼中有一丝波动,太子慑亦能猜出些端倪。 襄觅又怎会不知道太子慑的想法,她虽然涉世未深,但太子慑这点儿小伎俩,又怎会参不透呢。 “之前,我希望是真的。” “之前?什么意思?” “本公主不想成为皇兄在政治上的筹码,一直很反对和亲。” 襄觅看起来一脸无辜和天真:“按律送亲使团将我交给庆梁迎亲使的时候,他们就完成任务了。他们之所以进驻庆梁,是因为本公主苦苦哀求,希望他们跟我来庆梁,在联姻之前,帮我想办法把婚事搅黄。” 太子慑心中诧异,这小公主如此天真,如此毫无心机吗?她竟要和盘托出? 襄觅继续说道:“还以为会费一番周折,但没想到刚来庆梁没几天,就听说了巫皇现世,留下预言的事。” 襄觅说着,脸上也不经意地露出开心的笑容:“或许本公主诚心祈祷,连老天都在帮我吧。也或许,是哪个不希望我们联姻的势力搞的事,但不论如何,这的确是我想要的结果。” 太子慑嘴角一抽:“孤就那么不受公主待见,让公主那么讨厌?” 襄觅摇摇头:“襄觅不想成为皇帝哥哥的政治筹码,他和我母后的关系,本就水火不容,他为我谋的婚姻,只会对他有利,与太子你好不好没有关系。” 太子慑深有感触,蓝熏太后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何尝不是在拿自己开刀。 听襄觅说了这些,太子慑也相信了大赓国送亲使团与巫皇现世之事没有关系,或许,一切是他想多了。 人类的力量再强,也不可能如巫蛇县地方官员上报的那般神乎其神。 而且现场亲眼所见的,是数千的庆梁民众。 太子慑点点头:“孤明白了。”转向赫连衡道:“宣王,和亲不成,亦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赫连衡微一颔首:“大赓爱好和平,庆梁无犯我之心,大赓亦不会踏足庆梁边境半步。” 两个男人凝目对视,哈哈一笑。 尤然溪走过来,对倚在叶屠苏身边的林牵洛说道:“叶夫人,我想知道,如果取消和亲是以你输为代价,你会怎么做?” 林牵洛淡淡一笑:“我会尽力,但,不会拼命。” “所以,你是为了帮襄觅公主才会如此拼命的吗?” 林牵洛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是,也不是。” 她凝目看着尤然溪:“当初向你挑战,只因你数次挑衅我,一时气愤提出的。冷静下来才发现,这已经不仅仅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比赛。我,作为大赓国的子民,自然要为大赓国拼尽全力。就算是输,也要拼出我的傲骨。” “我明白了,我输给你不冤,我是尽力,而你,是拼命。”尤然溪看着面前这个清丽脱俗的女子,虽然脸色蜡黄苍白,一副快要虚脱的样子,但眸光之中尽是倔强与不屈。 “叶夫人,我为当初推你落水的事向你道歉。”说完,尤然溪的目光看了一眼白云,又看了眼魏辰,转身走了。 太子慑朝众人一礼,快速跟上了公主溪。 林牵洛微微一笑,突然觉得公主溪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太子尤然慑此时想到的是大赓国的强大,一个弱女子,可以为国家荣誉而拼命,那么一个国家呢,如果有三分之一这样的人站出来,还有哪个国家敢于侵犯大赓的领土半分? 难怪西戎筹备多年的大战,短短两三年就被宣王击溃,看来大赓大捷,并非偶然。 林牵洛没有回庆梁皇宫,而是跟着叶屠苏他们一起去了别宫。 洗澡、吃饭后就睡下了。这一觉睡得很沉,沉的似乎不想醒来。 林映月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云彩,窗外吹来阵阵寒风,也没能把她的思绪吹散。 林牵洛和公主溪的赛场赫连衡没带她去,她也没兴趣。本以为这个姐姐会很丢脸,会一败涂地。 不料去观战的锦衣卫和东厂暗影卫回来都对这位厂公夫人夸赞不已。最后带回来的消息是,赢了,林牵洛赢了。 那些观赛之人甚至对每一关,每一细节都说得眉飞色舞,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英雄。 林牵洛睡醒的时候,窗外透进来一丝阳光的暖意。叶屠苏拄着额头,坐在床边打盹。 “屠苏。” 听见林牵洛的声音,叶屠苏立即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竟然有疲惫之色,林牵洛心疼地问道:“你一夜都在陪着我,怎么不睡?” 叶屠苏摇摇头:“我不困,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林牵洛坐起来,用力地伸个懒腰,扑到叶屠苏怀里说道:“今日魏将军比赛,不知道第二关能射中几箭,走,吃点东西,咱们也去看看,给魏将军当啦啦队,助助威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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