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比的是射靶,也就是最为普通的射击比赛,和上午的淘汰赛一样,没有什么花样。biqubao.com 叶屠苏他们此时已经来到赛场外围,对面看赛的主要是庆梁皇室和朝臣们。 “五场三胜。”尤然溪看着林牵洛,傲然说道:“你一局都赢不了,看起来后面两场不用比了。” 上午,她看过林牵洛的箭术,险之又险地进入半决赛。这样的水平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锣鼓声敲响时,尤然溪手持弓箭,趾高气扬地走进比赛场地,在石灰线外站定,转眼看向林牵洛。 林牵洛不慌不忙地走到另一个箭靶前,在线外停住,平静地看着正前方的箭靶,连眼角都没有给过尤然溪。 尤然溪见她这般无视自己,不由得勃然大怒,正欲说些什么,锣鼓声已经再次响起。 尤然溪哼了一声,拉弓搭箭,很快,第一支箭已经射了出去,正中靶心。 她得意地瞟了林牵洛一眼,见林牵洛仍然平静的看着前方的箭靶,没有要射箭的意思,眉头微微一挑,轻蔑的一笑。 紧接着,第二箭、第三箭…… 尤然溪很快把十支箭全部射完了,十支箭全都射在了红心上。 裁判晃动小旗,大声喊道:“公主溪十箭十环。” 尤然溪得意地转身看着林牵洛:“怎么还不射,是想认输吗?” 林牵洛轻轻蹙起眉来,问裁判道:“如果我也十箭十环,算谁赢?” “算平局。”裁判答道。 林牵洛的眉蹙得更深了,这一场若是平局,就等于后面四场要赢三局,绝非易事。 她微微皱起眉头,举起弓箭。 林牵洛终于射出了第一箭。 赫连衡几人,一个比一个紧张,就连夏塬也握紧了手中的陌天刀。 如果这一局连平局都做不到,那接下来的比赛也将毫无悬念。 第一箭正中靶心,襄觅激动得跳了起来。 林牵洛没有停顿,一支射出,又搭上一支。动作娴熟,很快十支箭就射了出去。 裁判的声音远远传来: “大赓国厂公夫人,十箭十环。平局。第一场比赛结束,双方休整。一炷香后开始第二场比赛。” 裁判声音一落,便有宫人燃香计时。 林牵洛仍然连眼角都没有瞟尤然溪一下,直接朝着己方阵营走去。 才刚刚走到近前,襄觅就扑了过来,将林牵洛紧紧抱住:“牵洛姐姐,你好棒。”她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林牵洛抱着襄觅,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情却是无比的沉重。 夏塬拿出了接下来几场比赛的方式和规则,说道:“叶夫人,先来看看下一场比赛。” 林牵洛点头,拉着襄觅走过去。 叶屠苏坐在枯树枝上,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见林牵洛抬头看来,朝她点头微笑,比出一个加油的手势。 林牵洛点点头,也回了一个加油手势,转身问夏塬道:“夏大人,下一场怎么比?” 夏塬席地坐下,将手中的图纸展开平铺在地上。 林牵洛、襄觅都好奇地围坐下来,仔细朝图纸看去。 夏塬指着图纸上的某处,说道:“第二场用的是移动箭靶,规则也有所变化。” 襄觅忙问:“有什么变化?” 夏塬道:“第一场不限时,而第二场不仅用了移动箭靶,大大增加难度外,还增加了限时,要在半刻钟内完成比赛,时间一到,箭靶上有几支箭,就按几支箭记录成绩。” “半刻钟吗,够了。”林牵洛淡淡地说。 在她想来,半刻钟射十箭,时间充足得不能再充足了。 夏塬道:“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咱们都不知道移动箭靶是什么样子,如何移动,而对方,对这些比赛项目了如指掌。” 林牵洛这时才想到第二场比赛,应该不会太简单,正色道:“你说得不错,尤然溪自幼练箭,且这些比赛项目,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届了,而我还是第一次接触,想要赢她着实不易。” 叶屠苏从树枝上翻身下来,道:“别想那么多,先休息一会,放松一下。” 拉林牵洛坐在树下,递过水来,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襄觅已经端了点心过来:“姐姐,吃点糕点,养精蓄锐。” 这时的襄觅,如果不是穿了一身高贵华丽的宫装,就像个跑腿的小丫头了。 林牵洛接过襄觅手中的盘子,笑道:“襄觅,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襄觅吐吐舌头,无奈的笑了笑:“好像是哦。” “襄觅,你叶哥哥不是答应过你吗,就算这次退不成婚,他也会为你想其他办法,我们有的是机会,有的是时间,你就放宽心吧。” 叶屠苏道:“牵洛说得对,你越紧张,越会影响到牵洛。这一次她本就是为了自己而赛,原本与你的婚事毫不相干,如今被庆梁国强加上了这个彩头,若是赢了,得到的是她的荣誉和尊严,也顺带帮你解决和亲的事。” “那若是输……”襄觅小声说。 “若是输了。”叶屠苏认真的看着林牵洛说道: “若是输了,那便与公主无干,至于你的婚事——只要不你喜欢,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强迫你。好了,襄觅,自个去玩,让牵洛静静地休息一会儿。” “嗯。”襄觅乖巧地点了下头,赶紧走开。 林牵洛吃了块糕点,又喝了些水,靠在叶屠苏肩膀上休息。 不,若是输了,她输掉的不仅仅是襄觅的婚事,还有自己的尊严。 当初提出挑战尤然溪的时候,她甚至没想过要赢,输赢于她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她在别人眼里,本就是个不学无术的小女子,从未想过要争强好胜。 她只想在比赛中制造些小混乱转移视线,让叶屠苏暗中夺取龙吟之心。 但是,在这些天的刻苦训练中,她渐渐觉得,自己不能输,输了就再也抬不起头了,不仅是在庆梁抬不起头来,将来回到大赓国,她更加抬不起头。 林牵洛想着,已经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战,哪怕是输,也定要拼尽全力,哪怕是输,也要输得让对方心服口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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