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宫指导林牵洛箭术的是叶屠苏,庆梁皇宫里大小主子们谁也不奇怪。 林牵洛住在庆梁内宫之中,整个内宫,除了皇帝之外,没有一个男人,以叶屠苏太监的身份住进来,并没有什么不妥。何况林牵洛是他名誉上的夫人,就更顺理成章了。 只是—— 蓝熏太后这招引狼入室,似乎没有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抛出龙吟之心为诱饵,却是石沉大海。 叶屠苏自进宫之日起,一直陪在林牵洛身边,白天教她射箭,晚上则在林牵洛卧房里的榻上睡觉。 几天下来,小宫女们的禀报皆是如此,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似乎林牵洛就没把龙吟之心当回事,甚至是没有在叶屠苏面前提及过一般。 大赓国东厂寻找龙吟之钥数十年,蓝熏太后自然是知道的,但这几十年来,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寻找龙吟之心,莫非大赓国并不知道还有龙吟之心的存在? 蓝熏太后有些纳闷。 “太后。” 偌大的寝殿之中,突然传来一个森寒的声音。 蓝熏太后对于这个声音已经开始习惯了,并不像刚开始时的惊慌失措。 她抬起头朝来人看去,男人一身黑衣劲装,戴着一只白色的软面具,面具上印着血红色的火焰图案。 “圣火使者。”蓝熏太后站起身来。 “如何?” “不知道是不是那丫头没有把龙吟之心的事情说出去,姓叶的没有丝毫动静。” “不急,这招不灵那便换一招,作为大赛的彩头,到时候便让它出现在众人面前吧。” “使者,大赓国派出左将军魏辰参赛,万一被他得了头筹,那这彩头?” “放心,他赢不了。”圣火使者缓步上前,在太后近前低语了几句。 蓝熏太后眼中透出一丝惊诧,但这丝惊诧之色很快淡去,默默点点头。 圣火使者转身朝外走了几步,似是想到了什么,驻足说道:“叶夫人是总教主要见的人,在总教主没有别的指示之前,叶夫人不能有任何闪失。公主若是再敢胡来,别怪我取了她的小命。” 蓝熏太后点点头,目送圣火使者出去,淡淡说道:“尤然溪那丫头吗,她的死活与哀家有什么关系?庆梁的这些皇子公主们,与哀家又有什么关系?” 她的嘴角微微勾勒出一个弧度,浅浅地笑了起来:“谁是我的牵线木偶,谁就是下一任储君。太子慑,我驾驭不了你,还不能废了你吗?” 叶屠苏靠在榻上,看着林牵洛手握短刀,打完一套九凤拳后,这才说道:“牵洛,你真想赢那公主溪?” “当然。” 林牵洛收起短刀,来到叶屠苏身边:“蓝熏太后真的会拿出龙吟之心当作本次大赛的彩头吗?” “会。”叶屠苏道:“不仅会拿它当彩头,还会公之于众。” “你有什么想法?” “蓝熏太后这是想孤注一掷了,她似乎猜到了咱们的计划,知道咱们来庆梁的目的就是为了龙吟之心。” 林牵洛沉思道:“她藏了几十年,现在突然拿出来,我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叶屠苏突然把林牵洛拉到怀里,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见招拆招便是了,只要她敢拿出来,就不怕得不到。” 突然又提高了声音说道:“林牵洛,你这都练了几天了,箭术没多少长进,就你这样,还敢挑战尤然溪?” 见叶屠苏使了个眼色,林牵洛立即会意:“谁让她挑衅我,我一时气不过,便向她提出挑战了。无论如何,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说罢蹑手蹑脚地来到门边,然后猛的跨出一步,站在了门外偷听的小宫女面前。 忽然看见林牵洛出来,小宫女亦是吓了一跳,连忙举起手中的托盘,道:“叶夫人,奴婢给叶夫人送来点心,还有,这个是庆梁特有的桃花酿,太后专门差宫人送来的,说是给厂公大人和夫人尝尝鲜。” “如此,多谢太后了。先放着吧,等会儿回来吃。”林牵洛说着,大步朝殿外走去。 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走进寝室,便见到一个黑色的身影立于面前,黑衣飘飘,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寒冷之气。 小宫女打个寒颤,颤声道:“叶夫人让奴婢拿进来。” “放下,出去。”叶屠苏冷漠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寒冷。 小宫女哪里敢停留,将托盘放在桌上,一溜烟地跑了。 叶屠苏眼眸微微眯起,蓝熏太后到底有何筹谋,好吧,不管你有什么筹谋,我要的只有龙吟之心。 感受不到林牵洛气息,叶屠苏追了出去,施展轻功一路找寻,却见她朝着武场走去。 追上林牵洛,叶屠苏拉住她的手:“牵洛,这么晚了,你还要去练箭?” “我不能输给尤然溪。”林牵洛目光坚定地看着叶屠苏:“屠苏,或许于你而言,这场比赛谁输谁赢并不重要,你也不怕我给你丢脸,但是,我不能输。” “牵洛。”叶屠苏抱她入怀:“好,我帮你。” “不,我也不要你暗中助我,我要凭自己的努力战胜她。”林牵洛直起身子,牵着叶屠苏的手朝武场走去。 星月的光辉洒下一片柔和的光,箭靶隐于黑暗之中,隐约能看到一团影子。 林牵洛上弦拉弓瞄准,箭矢瞬间隐没在夜幕之中。 “中了没?”林牵洛看不到箭矢射中的位置,不免心虚。 他不是问叶屠苏,而是快步跑到箭靶面前。 叶屠苏也跟了上去,看到的是正中红心中央的羽箭。 “中了。”林牵洛兴奋地说:“这是第几支,好像是九十五支了吧。” 叶屠苏点头:“没错,第九十五支连续命中红心,你这丫头射箭的天赋很高啊。” “小时候打弹弓,投壶就没输过。”林牵洛听到叶屠苏夸她,不免有些小得意。 但骄傲之余,她还是知道自己和尤然溪的差距,一咬牙道:“离百发百中还差五支,再来。” 站回原位,林牵洛手中的羽箭一支接一支射出。 “第一百……”羽箭射出,很快就看见叶屠苏从黑暗中走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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