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蛇县城的夜市,沿街家家户户门前都挂着红灯笼,照得整个街市殷红一片。 几人驻足在一个书摊前。 卖书的是一个年轻人,见围过来一群人,立刻起身推荐。 襄觅问道:“有没有关于巫皇和巨蛇的故事。” 青年道:“当然有,姑娘想要哪类的,有纯文字的话本,有插画的话本,还有全是图画的画册。” 襄觅眼睛都放出光来:“一样来一本,哦,不,一样来九本。” 青年摊主大喜,很快找齐一大摞书递过来:“姑娘,一庆币一本,一共二十七个庆币。” “庆币么?”襄觅一愣:“银子收不收?” “当然收,折合银子是二两七。” 襄觅点头,转身问道:“你们谁付一下账。” 青年摊主顿时愣住,感情她自己没有钱啊。目光扫过襄觅身后众人,期待有人站出来付账。 大家表情都有些怪异,这公主是想人手三本神话故事吗?这也太…… 最终还是叶屠苏上前,递过去一条十两的银砖,道:“跟你打听个事,这银子就不必找补了。” 青年摊主把一大摞书递到来接应的明哲手上,接过银砖,笑道:“公子请说,在下定知无不言。” “巫蛇县陈姓人家多吗?一般住在哪片?” “巫蛇县有大半人家都姓陈,只要有人家居住的地方,十家起码有五家姓陈,就连在下也是姓陈。” 叶屠苏一听就蹙起眉来,若真是这样,找起人来怕是要费一番周折,或者是把找人的事明面化。 青年摊主笑道:“你们是来巫蛇县寻人的吧?要不公子说个名字,我帮你们打听打听。” 叶屠苏转身看林牵洛,林牵洛摇头不语,她此时已将斗笠换成了面纱,莹亮的眼眸带着些许无奈。 哑大叔只说小表哥在巫蛇县一户陈姓人家,想必应该已经更名换姓了。 “我们也不知他名字。”叶屠苏道。 “那可就难找了,有没有什么特征?”青年摊主热心地问。 林牵洛还是摇头,回忆小表哥样貌,清秀俊俏的小男孩,白白净净的却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何况过去快九年的时间了,便算面对面见到,也不见得能一眼辨认得出来。 青年摊主见她摇头,无奈地摊开手:“公子,如此不是大海里捞针吗?我也帮不上你们了。” 叶屠苏点头:“多谢。”转身看了一眼明哲手上的书籍,顿感头痛。 “在下陈桦,若是有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大可来找我。”青年摊主抻长脖子看着走远的叶屠苏几人喊道。 襄觅嚷嚷着要回客栈看书,一行人往回走,一路上见有不少摊贩售卖白色巫师袍、巫师法杖的。 看起来巫蛇县的民众对那个传说是信以为真的。 “牵洛,你信吗?”叶屠苏问走在身边的林牵洛。 林牵洛道:“我还是信了大半的,这世上或许真有咱们普通人类无法企及之处。” 叶屠苏道:“紫辰宫存在大陆几千年,信奉的就是守护紫辰珠的重任。而这紫辰珠,据师父藏书记载,正是数千年前拯救世界的那位巫皇留下来的。” “难道就是这位带着巨蛇的巫师?” “应该是。虽然不知道传说有几分神话的色彩,但是数千年前确有巫皇其人。” 林牵洛默默点头:“如果是真的,那他为什么要留下紫辰珠。还有,老师说药神谷里的蛇血果也是这位巫皇留下的,这位巫皇越来越神秘了。” 叹了一声,林牵洛想到的是夜珀蛊藤,等处理了襄觅和亲的事,她想回洛城去,看看有没有办法复活那株夜珀蛊藤。 就算只有不过百分之一二的可能,她也要试上一试。 巫蛇水榭。 九人围坐在叶屠苏的房间里,每人手上捧着三本书。 “来来来,咱们一起看。”襄觅把书册分发下去,就看到芯蕊愁眉苦脸的。 明哲、束骧、云石拿着书也是一脸茫然。 夏塬一本正经,却只是看着封面发呆。 冯苏木小心地掏出一本医书放在故事书上面,津津有味地看着医书。 林牵洛劝道:“襄觅,他们不爱看便不勉强,我陪你看。” 说着悄悄朝云石等几人摆摆手,几人如释重负赶紧溜了。 溜了的自然还有冯苏木和芯蕊。 房间里很快便只剩下襄觅、叶屠苏和林牵洛三人。 叶屠苏拿着书册倚在榻上,看着两个坐在桌边,专心致志看书的姑娘。 林牵洛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才发现睡在自己卧室的床上,手里还抱着图册。 看着图册,林牵洛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 “有啦。” 有些兴奋,林牵洛立即起床洗漱,戴上斗笠便去敲开了襄觅的房间,把她单独叫了出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襄觅惊了半晌说不出话来:“牵洛姐姐,你确定叶哥哥能做到?” 虽然在药神谷闯镜术幻阵时,叶屠苏已经展示过他无人能企及的轻功,但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瞒天过海,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林牵洛拉着襄觅来到叶屠苏房间,轻轻敲了敲门,便听得叶屠苏的声音:“是牵洛吗,进来。” 叶屠苏的感知一向很准。 林牵洛把襄觅带进房间,神秘兮兮地朝外张望两眼,轻轻关上房门。 叶屠苏披上外衣狐疑地看着她,蹙起眉来:“有什么坏主意,说吧。” 林牵洛嘿嘿一笑,摘下斗笠说道:“我想到一个帮助襄觅的好主意,此事只能咱们三人知道。” 叶屠苏感觉到不是什么好事,但还是想听听她的所谓“好”主意是什么。 林牵洛不急不躁地在桌边坐下,展开画册:“你们来看。” 叶屠苏和襄觅一左一右在她身边坐下后,林牵洛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讲述。 听完她的话,叶屠苏和襄觅都愣住了。 “牵洛姐姐,你确定那不是神仙才能做到的事。” 林牵洛道:“能掩人耳目便可。” 两个姑娘的目光都聚到了叶屠苏身上,叶屠苏无奈摇头,认真地说道:“你这算是活学活用吗,我怎么觉得这是胡闹,我哪有那么神通广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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