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苏木虽然答应一起去庆梁,但这两日对她却不理不睬的。 襄觅愁的不是冯苏木对她的态度,而是担心解决不了和亲的事。 掀开帘子,但见满街异国服装的男女,正好奇地站在街道两侧,看着这支两国相加近千人的队伍往皇宫方向行进。 另一辆车里的小雪也拉开车帘一角,道:“小姐,庆梁国京城也挺繁华的,跟咱们大赓的京城好像也差不了多少?” 林映月目光呆滞,宣王的态度自从在长靖府让惜安送来蜻蜓后对她就有些冷淡,在灵溪与林牵洛在东厂一番不愉快的交谈后,更是连话都不与自己说了。 林映月正苦恼呢,哪有心情欣赏庆梁的风土人情。 “小雪,你说衡哥哥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欺骗了他?” 小雪放下帘子,说道:“或许是小姐多心了,王爷只是忧心别的事,无暇顾及小姐。” “不,一定是姐姐对衡哥哥说了什么。”林映月坚定地摇摇头说,眼眸间闪过一丝狠意。 林牵洛此时正随着车厢微微的晃动,悠哉悠哉地哼着小曲,靠着软软的垫子,看着同样斜倚在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叶屠苏。 算起来,又差不多到了他体内紫辰珠发作的时间了。 但愿冯爷爷的药和蛇血果的力量,加上青翦碧木坠子,能帮他多抵御一些痛苦。 叶屠苏突然睁开眼来,正好看到林牵洛一双亮若星辰般的眼眸注视着自己。 她没戴面纱,皮肤光洁得没有半分瑕疵,似是越发的美了。 叶屠苏有些恍神,仿佛又看到了羊悲亭旁小路边上那个靠着大树睡觉的姑娘,那个毫不畏死为自己挡箭的姑娘。 冲她微微一笑:“牵洛,怎么啦?” 林牵洛一挪身子,便依在叶屠苏怀中:“没什么,只是想了好多好多事,觉得老天爷待我还算不薄。” “跟我在一起,难道不是你的悲哀吗?”叶屠苏自嘲地笑笑。 “不许你这么说?”林牵洛抱紧叶屠苏:“我娘和我父亲虽真心相爱,但嫁给父亲却是娘一生最大的悲哀。” 林牵洛直起身子,郑重地说道:“屠苏,就算你是太监又怎样,咱们过得开心不就得了。” 叶屠苏搂过她,轻轻在她滑嫩的脸颊上轻轻一吻,抱紧了怀中的人儿。 林牵洛继续说道:“至少没有人跟我争,一生一世一双人。” 叶屠苏眸光微动,心道:牵洛,如果我不是将死之人,如果我能和你一起白头到老,你也只会是我今生的唯一。 他搂紧林牵洛,嗅着她发间的幽香,嘴角是无奈的苦笑。 在她发际一吻,我不能那么自私的拥有你,只有看着你幸福,我才能放心离开。 而此时林牵洛想的却是,如果你真有什么不侧,我便随你一起去,无论天堂还是地狱,今世还是来生。 马车缓缓停下。 芯蕊掀开帘子一条缝隙看向外面,小声说道:“公主,到庆梁皇宫了。” 襄觅嗯了一声,喃喃自语:“小榆木,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吗,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冯苏木一路上都在看医书,直到马车停下,才掀开车帘向外张望。 眼前是气派巍峨的庆梁皇宫,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生出一种淡淡的忧伤。 看着高墙殿宇,冯苏木暗自思忖:这就是襄觅以后住的地方吗?她住在这高高的围墙里会开心吗? 襄觅此时也正看着面前的庆梁皇宫,默默说道:小榆木,等着我。 正想着,便听到车外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庆梁太子慑恭迎公主。” 襄觅眼眸微微眯起,低声嗔道:“想娶我,门儿都没有。” 紧了紧面纱,朝芯蕊使了个眼色。 芯蕊拉开车门扶公主下车。 襄觅打量太子慑,和半年前在蓉太后寿宴上见到时没多少改变,依旧一身金丝绣蟒图的异国玄袍,样貌虽不出众,但贵气之下,也倒有几分英俊挺拔。 见这位面蒙轻纱的宫装女子下车,多少与当日在寿宴上见到的女子有几分相似,太子慑绅士地施了一礼:“公主殿下。” 襄觅认真地打量太子慑,却没还礼,问道:“你就是庆梁的太子么?” “正是。” 说话间,后面车中的叶屠苏也下了车,与宣王、夏塬等几人一起随公主进宫面见庆梁皇帝。 襄觅等人进宫后,林牵洛才重新戴上面纱从马车上下来,展望庆梁国高高的宫墙。 冯苏木也从车上下来:“嫂子,咱们在庆梁要待多久?” 林牵洛道:“帮公主解决了和亲的事才能回去,苏木怎么了?” 见冯苏木脸上明显的愁容,林牵洛道:“家里的事你就不要操心了,屠苏让东厂的人罩着,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至于生活上你就更不必担心了,屠苏不是给了梁姑姑银票嘛,应该够他们用一阵子了。” “我只是担心他们太过劳累,何况,爷爷不让我跟公主走得太近,她若嫁到庆梁还好,若是……” “襄觅要是听见你这番话,怕是要跟你拼命。” 冯苏木挠头笑笑,突然看向林牵洛身后。 林牵洛也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转身看去见是林映月和小雪。 林映月虽然涂了厚厚的脂粉,但看得出有些形容憔悴,大眼睛也失去了色彩。 “姐姐,我有话跟你说。” 冯苏木识趣地走开。 “你是不是跟衡哥哥说了什么?” 林牵洛不想理会她:“你去问他不是更直接。” “就因为母亲逼你嫁进东厂,你就对我怀恨在心吗?” “你想多了。虽然我也很讨厌背后算计别人的小人,但既然是小人,也就不值得我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 “姐姐什么意思?”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映月,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傻,被同一个人算计那么多次,宣王他是聪明人。” 林牵洛不想与她多费唇舌,寻着冯苏木的方向走去。 冯苏木靠在正对宫门的一面墙上,笑道:“你们姐妹俩的感情似乎出了问题。” “蛇蝎而已。”林牵洛冷冷一笑:“我和她虽是姐妹,但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 依墙而立,林牵洛看着高高的宫墙,思忖着怎么才能帮公主化解这场政治联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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