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亦平很快取下腰间的乌钢长鞭,一脚踹断门闩冲了进去,看到的是满地尸体。 封亦平心一沉,迅速检查尸体,见鲜血未干,想必凶手刚走或者还在府中。 正要进去,突然脑后传来兵器破空之声,封亦平手中长鞭像活了一样,突然暴起,朝身后袭去。 岂料左右两方同时出现两道身影,分别朝封亦平夹击过来。 封亦平长鞭舞得呼呼生风,瞬间与对方三人过了数招。 对方三人均是三十出头的壮硕大汉,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持重兵。 一人使锤、一人使斧,还有一人使的是狼牙棒。都是以力量为主的外家功夫。 封亦平虽是八阶中级的武功,无奈在这三人的围攻之下,还是吃了亏,左脚脚踝被巨锤击中,瞬间痛到失去知觉。 强撑着一口气,不敢再有所保留,乌钢长鞭呼呼生风,缠上对方兵器,堪堪十数招下来,终于在对方三人身上也留了伤。 不敢恋战,右足点地,施展轻功瞬间隐入黑夜之中。 他没有逃走,而是朝着荆家家主荆延的书房奔去。 他知道荆老爷喜欢住在书房,反倒是很少回卧房居住。 一路之上全是横七竖八的尸体,就连封亦平这个东厂暗影司首领都看得心惊肉跳。 书房亮着灯,但房门大开着,荆延靠坐在书案前的地上,身中数十刀,每一道伤口都不是致命伤,鲜血流满一地,失血过多而亡。 封亦平双膝一弯,跪在了荆延面前。 …… 听封亦平讲述当年之事,林牵洛已经泪流满面。 她抹了一把眼泪,打断了封亦平的话,说道:“哑大叔,您确定行凶的是三个壮汉?” 在夏塬的描述里,行凶的却是一名少年。 封亦平点点头:“当年我八阶中级的武功,那三名壮汉皆是接近八阶的武功,但终究实力差距不大,以一敌三,我还是受了伤,被其中一个使锤的人打到脚踝,断了筋骨。” “你之前看到我瘸脚的样子,便是当初受的伤尚未痊愈。” “那您是如何得到龙吟之钥的?” 封亦平叹了一声,继续讲述: 封亦平跪在荆老爷面前磕了几个头,这个钢铁般的男子忍不住流下泪来:“荆老爷,是谁,到底是谁干的?”竟已是泣不成声。 在他抽泣的声音里,还夹杂着另一个哭声,那是一个小孩的声音。 封亦平渐渐冷静下来,细细听去,没错,那的确是一个小孩的哭声,隐隐约约,断断续续地传来。 封亦平起身,在书房里寻了一遍,却不见有人。 “孩子,你别怕,我是封亦平,如果你是荆家的人,应当听说过我封亦平的名字。” 小孩哭声收歇:“您真是封叔叔吗?” “是的,是我,孩子,你在哪儿?” 安静了一会,靠在墙边的床突然动了。封亦平走过去,看到一条密道,从密道中走出一个小男孩。 “你是彦瑜?”封亦平认出了那小男孩的身份。 小男孩抬头看着站在密道外的封亦平,眼中挂着泪哭道:“封叔叔,真的是您,我祖父,还有我的家人他们……” 荆彦瑜话未说完,封亦平便听到外面传来细碎的脚步声,知道有人来了。 嘘了一声,封亦平很快带着荆彦瑜回到密室之中。荆彦瑜还算机灵,一进密室,便按动机关,把密室的门关上,小床归于原位。以至于凶手最终没能找到他们而逃过一劫。 林牵洛的心紧了一下,急切地问:“那孩子真是彦瑜?” “没错,以前去荆家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也算认得,所以我自报身份之后,荆小公子便打开了密室的门。” “可知来的是什么人,还是那三名大汉吗?”林牵洛问。 “不是,这次来的只有一人,脚步声不重,隐约听到他在室内翻找东西的声音,过了良久,才又听到有人在门外禀报,听声音依稀是在荆府门口与我交过手的壮汉之一。” “也就是说,行凶的有四个人?” 封亦平点点头道:“那壮汉称他为少主。” “少主?”林牵洛若有所思:“那少主应当是个少年?” “没错,听他与那壮汉说话的声音,应该还是个没长定的少年。” “后来呢,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小表哥和您在一起,最后却死了。”林牵洛追问。 封亦平呵呵苦笑了几声:“我们躲在密室中,无意中发现了放在桌上的龙吟之钥,我任三处首领多年,知道这是朝廷和东厂寻找多年的宝物。” 林牵洛淡淡说道:“他们就是为了龙吟之钥而来。” 封亦平道:“没错,后来荆小公子也证实,他在密室中曾听到,那被称为少主的少年,之所以残忍地刺了荆老爷数十剑而不致命,便是为了逼问龙吟之钥的下落。” 林牵洛想到那少年如此残忍的伤害外祖父,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封亦平没有正面回答荆彦瑜的事,继续说道:“我因脚踝受伤严重,出去自保恐怕都成问题,何况身边还带着个孩子。为了孩子的安全,我们躲在密室中,直到天将亮时,才带着荆小公子逃出荆府,逃出洛城。” “哑大叔,您是说小表哥他还活着?” 封亦平道:“没错,因为不知道凶手是谁,我们不敢逗留,一路南下逃到了庆梁国。在庆梁我有一个信得过的朋友,便将荆小公子托付给他照顾。” “小表哥真的还活着?”林牵洛眼眶一热,又落下泪来:“他在庆梁?” 封亦平点头,又道:“安顿好小公子后,我返回东厂,暗中查找凶手。” “可有线索?” 封亦平叹了一声:“我曾怀疑过厂公的义子,现任的东厂厂公叶屠苏。” 林牵洛秀眉微微蹙起:“为什么?” “凶手出手狠辣,剑法精妙,就连荆家十余名八品以上的护院,都没有半分还手的余地。通过武器的对比,荆家还有杨家的人全都是死于同一人之手,也就是说,跟在他身边的三名壮汉,只是帮他守住府门,防止有人逃走。而真正行凶杀人的,只有那个被称为少主的少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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