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林牵洛接过小梦递过来的衣服,朝着里间走去。 林牵洛不是没有穿过乡下人的衣服,当初在洛城的几年,都是一身乡下少年的打扮,但穿这样的女装却还是第一次。 小梦热情地帮她把湿衣服拿走,说是要帮她清洗一下。 林牵洛谢了她,目送小梦出去后,对水长老说道:“水长老,你们见到我的样子,都不怕吗?” 水长老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待林牵洛坐下后,水长老说道:“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在医者的眼里只有能不能治,没有害不害怕。来,手。” 林牵洛知他要号脉,便伸出手搭在桌上。 水长老号着脉,脸上表情不断变化着:“居然是五大神草之一的姣木栖草,这神木、神草连药神谷都已绝迹多年,没想到外界还有。” 林牵洛道:“当年我娘得了几粒种子,便栽种了些。” “这么说这姣木栖草是你家里的东西,那你怎么会中了毒?” “是我自己大意,将草汁的汁液涂在脸上,本以为七日之内涂上解药便会没事,没想到解药出了点问题,失了药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水长老默默点头,似在思索着什么,良久说道:“姑娘体内的毒已差不多尽数化解了,只是皮肤上的疤痕有些顽固。姑娘来我药神谷便是为了医治脸上的毒疤?” 林牵洛道:“水长老,我这脸上的毒疤可还能治?” 水长老嘿嘿一笑,卖了个关子,笑而不答,只说道:“今日天色已晚,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熬不得夜了。姑娘,你今晚便在里间休息吧,那里有榻,有被褥。”说完起身便要出去。 “水长老,您不会把我一人扔这儿吧?” 水长老回头问道:“怎么,怕人还是怕鬼?老夫跟你说啊,药神谷没有坏人,都是夜不闭户,至于鬼嘛,呵呵,你这丑丫头比鬼还吓人,鬼都不敢靠近。”说完一溜烟地跑了。 林牵洛险些没气晕过去,追到门外,却哪里还有水长老的身影。气呼呼地退回房间,顺手把门反锁上。 这时安静下来才发现身体十分疲惫,来到里间,倒在榻上休息。 “屠苏,你现在在干什么呢,是不是在担心我?”林牵洛眉头轻轻的蹙起,但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她在榻上翻来覆去好一会,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叶屠苏就这么静静的站在岸边,直到东方的天边翻起鱼肚白,天色渐渐亮起来,他才又腾身飞起,从高处俯视下方,但同样没有发现此处有布置过镜术幻阵的痕迹。 叶屠苏脸上的煞气越发的浓了,眼眸里透着淡淡的紫色:若是药神谷做了什么伤害牵洛的事,我定要整个药神谷为她陪葬。 叶屠苏大步前行,冯苏木和襄觅在后面追赶。 不多时便来到一个幽谷,放眼看去一片深紫,漫山遍野种满了薰衣草,映得叶屠苏眼睛里的紫色越发的深邃了几分。 冯苏木默默感受着薰衣草香,却未曾察觉有任何不妥,莫非这片薰衣草并非进药神谷的第三关。 三人很快便走出了薰衣草丛,前方有大山挡道,只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出。 小路尽头豁然开朗,这次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竹林。三人慢慢靠近竹林,叶屠苏突然停下脚步道:“等等,这或许就是第三道关卡。” 仔细感受着竹林中的气息,叶屠苏睁开眼眸,说道:“竹林里有蛇,仅我能感受的范围内,便不下千条。” 冯苏木和襄觅都吐出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冯苏木道:“疗伤的药和解毒的药倒是带了些,却唯独没带驱蛇粉。” “就算带了驱蛇粉,这么多毒蛇也不够用,跟紧我。”叶屠苏沉声说道。 襄觅拉着冯苏木的手紧紧跟在叶屠苏身边。 一进入竹林,便见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蛇,盘在竹子上的,在地上游走的,睡在竹枝上的……全是碧绿色的竹叶青。 襄觅紧紧抱着冯苏木手臂,捏得冯苏木咧嘴险些要叫出声来。 叶屠苏抽出腰间软剑桃妖举在胸前,手指轻轻一弹,软剑剑身轻颤发出奇怪的嘶鸣,声波远远传了出去,但见周围的蛇群慢慢退避,不敢靠近。 如果林牵洛在这里,定然会发现,软剑发出的声音,和当初在青龙客栈遇刺时传来的那个仿若自九霄穿透天际的邪曲竟是惊人的相似,如出一辙。 约莫走了三四里路,终于走出这片竹林,眼前又是一片花海。 花海不大,栽种的是一片红花,红花样子奇特,却是三人都未曾见过的品种,散发出淡淡的奇异幽香。 晟和宫的御花园里栽种了许多奇异花草,眼前的这种花,香蜜也是第一次见到,好奇地问:“你们知道这是什么花吗,好香……” 话未说完,眼前一黑身子已经软倒下去。 冯苏木接住她的同时,暗叫一声不好,想要去掏怀中的小药瓶却已经来不及了,他自己也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叶屠苏眉头一蹙,见冯苏木一手拉着襄觅,一手入怀似是要去拿那药瓶,便忙从他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两粒分别给二人服下。 叶屠苏一脸煞气,冷冷说道:“出来吧。” 便见红花丛后方的巨石后面走出两个人来。 二人均是三十多岁的样子,一高一矮、一胖一瘦。 高的那人约莫两米开外,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矮的那个不过一米五左右,身材干瘦如柴。 二人站在一起显得十分滑稽可笑。 但叶屠苏脸上的表情却更冷了几分,沉声问道:“我夫人呢?” 身材高大的男人说道:“这里是药神谷,哪里会有你的夫人。” 叶屠苏眼中紫芒大盛:“如果我夫人有什么不测,药神谷将从此消失于江湖之中。” “你是什么人,竟敢在药神谷里大放厥词。” 叶屠苏冷哼一声,抬手虚空一抓,那魁梧大汉高大肥硕的身体便飘了起来,缓缓越过红花丛,飞到了叶屠苏面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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