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月姑娘看了自然明白王爷心意。”惜安有意吵醒林映月,声音提高了几分。 果然林映月睁开惺忪的眼睛,问:“小雪,何事?” 小雪道:“是惜安,说是奉王爷之命,给小姐送来礼物。” 林映月有所期待,睡意尽去,道:“有劳了,小雪,收下。” 惜安赶紧把魏辰做的小竹篓递过去。 小竹篓用粉色的绢布裹着,看不清楚里面装的是什么。 “那便不打扰姑娘休息了。”惜安把竹篓递到小雪手中,一溜烟地跑回赫连衡身边,侧耳听着帐篷里的动静。 不多时,帐篷里就传出刺耳的惊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送亲队伍三百七十多人同时惊起,不少人迅速朝这边围拢过来。 林映月来不及披外套便破门而出,不停拍打衣服。 林牵洛、襄觅几人也被惊醒。 林牵洛披上衣服钻出帐篷,见叶屠苏守在帐篷外面,心中一暖道:“屠苏,发生了何事?” “那就得问林映月了。”叶屠苏勉强提了一口真气说道。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以免被有心之人窥探到自己的秘密,成为有心之人对付自己的杀手锏。 林牵洛朝远处林映月所在的方向看去,隐约间只见林映月不停拍打衣服,小雪拿了件斗篷追出来,给她披上。 依稀听到林映月的惊呼声:“快帮我把虫子拍掉。” 林牵洛懒得管她的事,深深地看了叶屠苏一眼,似乎看出他有些不对劲。 这时,襄觅也披着个大斗篷出来,她不知道这是皇兄搞出的幺蛾子,喃喃说道:“不是撒过驱虫粉吗,怎么会有虫子?” 襄觅挽住了林牵洛的手臂:“姐姐,咱们也去看看。” 襄觅好奇地拉着林牵洛,便朝着林映月那边走过去,笑嘻嘻地问道:“皇兄,她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赫连衡脸色沉得吓人,目光冷冷地看着林映月道:“怎么,本王送的礼物就那么让你嫌弃吗?” 林映月立刻意识到什么,这个时候身上的蜻蜓已经拍飞了,慢慢冷静下来的她,颤声说道:“我没看清楚那是什么。” “不是你最喜欢的蜻蜓吗?” 林牵洛立即就纳闷了,林映月什么时候喜欢蜻蜓了? 襄觅这才知道,这些虫子竟然是皇兄送给美人的礼物。她笑呵呵地走到林映月面前,说道:“皇兄还真是与众不同,哪有送礼送虫子的,把我们的大美人吓得花容失色了呢。唉,我才刚刚睡着哎,就被她给吵醒了,话说是什么虫子那么可怕。” 林映月脸色越发苍白,不知是冷还是害怕,身子有些微微颤抖。 林牵洛走过去,朝林映月身上看了一眼,伸出手指在她衣服上轻轻一点,一只蜻蜓便站上她的指尖。 转身递到襄觅面前,笑道:“是蜻蜓。” 襄觅凑近看着林牵洛手指上的蜻蜓,笑道:“这蜻蜓真好看,姐姐给我。” 伸手去捉林牵洛手指上的蜻蜓,哪知刚一触碰到它的翅膀,那蜻蜓立刻飞走了。 襄觅嘟嘟嘴,转身看向林映月,火把的照映下,看到地上有几只被林映月在慌乱中踩死的蜻蜓。 “林映月,我皇兄好心送你礼物,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么还将它们给踩死了呢。” 睡在树枝上的周承谨此时已经笑得轻功都破了防,从大树顶上掉了下来,快要落地时才一个翻身,稳稳落在地上。 “我没看清楚。”林映月咬牙说,转身便要回帐篷去。 襄觅却叫住了她,道:“我皇兄送的礼物,就算是毒蛇也不能丢。没看清楚这是理由吗?” 林映月气急,但觉头晕眼花站立不稳,小雪赶紧扶住她道:“王爷,是奴婢的错,没有跟小姐说清楚,王爷若要罚,便罚奴婢吧。” 见赫连衡不说话,道:“小姐,外面冷,奴婢扶你回去休息。” 赫连衡始终一言不发,目送林映月回了帐篷,这才对围过来持热闹的人说道:“惊动了各位,实在抱歉。” 周承谨笑道:“还以为会有场好戏呢,这就结束啦?”话音一落,人已经飞到了树枝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其余人也都各回各位。 襄觅叹了一声,拉着林牵洛回到帐篷外,说道:“你说我皇兄怎么那么奇怪,送蜻蜓,亏他想得到这么好的礼物。” 林牵洛也摇摇头,疑惑道:“是挺奇怪的。” 襄觅看了看冯苏木的帐篷? 自始至终,小榆木都没出来过,好像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一样。 “就那么好睡吗?”襄觅嘀咕了一句,撅了噘嘴钻进自己的大帐之中:“果然是块木头,唉,本公主怎么就喜欢上一块木头呢。” 夜风冰凉似水,林牵洛站在叶屠苏面前,静静地看他。 感受到林牵洛的目光,叶屠苏清清睁开眼睛,说道:“外面冷,快进去休息。” 林牵洛不仅不回帐篷,反而在叶屠苏身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他额头有些凉,渗出一层薄汗。 林牵洛温柔地抱住他:“屠苏,我一人不敢睡,你进来陪我好吗?” “你胆子不是很大吗?”叶屠苏已经闭上眼睛,但说这话时,脸上表情明显有些痛苦。 “跟我进来。”林牵洛起身拽他,却拽不动。 “好,我陪你。”他睁开眼睛,对林牵洛淡淡一笑,起身跟着林牵洛进了帐篷。 林牵洛点了一支蜡烛,蹙起眉头,小声说道:“又发作了?” “看出来了?”叶屠苏有些诧异,他自认为掩饰得很好,却不料被这个女人一眼看穿。 “没事的,我这是老毛病了,十天半月发作一次,早就习惯了。牵洛,别担心,这一次发作,比以前轻了不少。” “嗯,等苏木去药神谷求了药,你一定会好起来的。屠苏,不舒服便躺下。” 扶他躺在软垫上,盖上被子,正要起身,叶屠苏却伸手一拉:“哪也别去。”将她紧紧抱在怀中,再拉棉被给她盖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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