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潇立即上前查看,刚一搭上林牵洛脉搏,冯潇脸色不禁一变:“怎么会这样,姣木栖草的毒怎么会发作,你那神木坠子不是能压制其毒性的吗?” “爷爷我没事,今日苏木的丹药不是就要炼成了嘛。” 在神医面前,林牵洛可不敢胡说,只是避重就轻地转移话题。 “坠子呢,给爷爷看看。” “在呢。”林牵洛轻声说,明显没有底气。 冯潇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孙媳妇,你把坠子弄丢了?你可知那对你有多重要。” 林牵洛垂下头,不敢吱声。 “让爷爷看看你脸上的毒伤。” “我……”知道瞒不住了,林牵洛只得揭下面纱道:“爷爷,坠子没丢,是我把它给了屠苏。” “什么?”冯潇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个两边脸颊的毒伤已经开始红肿蔓延的姑娘,叹道:“你怎么这么傻。” “爷爷您说过那坠子对屠苏也有一定帮助的,只要能减轻他的痛苦,便是值得的。” “但他难道不知道这坠子对你有多重要?” “他不知道那是青翦碧木,更不知道它的功效,我骗他说是外祖父给我做的护身符。” 冯潇叹了一声:“你这傻丫头,苏儿遇到你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遇到他也是我的福气。”林牵洛微微一笑,但这一笑却牵动她面部肌肉痛苦难忍。 冯潇叹了一声:“就算现在再拿回坠子,对你而言也没有多少效果了,走,去苏木那里看看丹药炼好了没有。” 冯潇当先走进丹药房,正好看到冯苏木开启炼丹炉的一幕。 “成啦?”冯潇问。 “爷爷您来看看。”冯苏木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笑容,转身看向爷爷和林牵洛。 冯潇走过去,用镊子捏了一粒丹药仔细观察,又闻了气味,笑道:“成功了,苏木,你没让爷爷失望。” 冯苏木大喜,继而正色道:“爷爷,您刚才叫我什么?您是叫我苏木吗,爷爷您记得我啦?” “苏木。”冯潇笑道:“爷爷什么都记起来了,你是我的孙儿苏木,蝉衣是我的孙女,你们还有一个哥哥,叫屠苏。” 冯苏木又惊又喜:“爷爷,真是太好了,今日苏木不仅炼出了丹药,爷爷的病也好了。”说着便跪在了冯潇面前,实实在在的磕了三个响头,磕得额头都红了一片。 冯潇哈哈一笑,上前扶冯苏木起来:“跟爷爷没这么多礼节。” 上下打量着孙儿,冯潇脸上是难掩的喜色和骄傲。 “苏木,你年纪轻轻有此医学造诣,爷爷真为你骄傲。” 转眼看着那一粒粒碧绿色的小药丸道:“此次若是不成功,只怕是要把你嫂子的命给搭进去了。” 冯苏木不知爷爷的意思,道:“爷爷这是何意?” 就算自己的丹药不能成功,不能为林牵洛医治脸上的毒伤,但也不至于要了她的命。 他却不知道,林牵洛脸上毒伤因为没有了青翦碧木抑制毒素,已经开始蔓延扩散开来,就算再次戴回那坠子,也难恢复到几日前的样子,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冯潇简单地说了林牵洛那只用青翦碧木雕成的坠子之事,听得冯苏木好生羡慕。 如果将来自己和妻子也能这般相爱相守,生死不弃,那该多好。 “孙媳妇,先服一粒。”将镊子上的丹药递给林牵洛。 林牵洛接过丹药,轻轻掀起面纱一角将药服下。 “孙媳妇,可惜你就要走了,爷爷不能给你的伤势进行观察,不过问题应该不大,只是你脸上的毒疤,难以治愈,爷爷心里不好受。” 冯苏木把丹药尽数装入药瓶中,听到爷爷的话,问道:“叶夫人要走了?” “我们还有些事要办,必须离开一段时间,你们放心,等办完事,一定回洛城来看望你们。爷爷、苏木,你们可否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冯潇道。 “那只青翦碧木坠子和苏木给我炼制丹药的事,我夫君还不知道,我想请你们帮我保密。” 冯苏木奇道:“叶夫人为何不想让叶公子知道。” “我担心——” 冯潇却看出她心里的不安,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此事的,苏木,回头跟你娘和蝉衣交代一下,让她们也不要说出去。” “好的爷爷。” …… 襄觅得知要离开洛城的消息后,吵闹着不肯走,就在叶屠苏拿她没辙的时候,分部的下人来禀说有个姓夏的公子求见。 猜测来的是夏塬,叶屠苏让人请他进来。 夏塬走进东来阁的时候,看到叶屠苏和襄觅公主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襄觅两只眼睛肿得像桃子一样。 “公主殿下。”夏塬朝襄觅行了一礼。 “夏同知免礼。”襄觅擦了把眼泪,起身对叶屠苏说道:“反正我是不会离开洛城的。”便要回自己房间。 夏塬道:“公主,夏某今日来是要找公主讨论一下行程。” 襄觅停下脚步回身看他:“你什么时候跟东厂混一起了。” “夏某是奉皇命而来。” “什么意思?”襄觅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塬本就是为皇上办事的,是皇上的心腹,他说奉皇命而来,莫非是皇上下了什么旨意? 夏塬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道:“夏某接到皇上手谕,封我为送亲使臣,护送公主前往庆梁和亲。” 襄觅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拉住芯蕊才算站稳。 沉下脸来,襄觅眼眸间已有怒意:“不去”。 转而对叶屠苏道:“叶哥哥,你不是答应过我,定会想法子不让我去和亲嘛,快帮我想想办法。” 叶屠苏微微一笑:“你这皇帝哥哥动作还挺快的。”心里却想,他是想跟蓉太后正面交锋了吗。 其实前些天,他就收到秦于从京城传来的秘信,待得京城派来的锦衣卫护着公主车辇到洛城时,便由夏塬担任送亲使,护送公主前往庆梁。 本想提前带襄觅离开,但因为爷爷说要观察他几日,看看那用青翦碧木为引炼制的蜜丸有没有效。 叶屠苏不忍拂了爷爷的意,这才耽搁了几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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