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准备自己的饭,因为心里还在挣扎,她的脸就算有一天能治愈,但也绝不会是一天两天的事。 难不成永远在襄觅面前遮遮掩掩?仅仅因为怕吓到她吗?若是这辈子都治不好呢,难道要一直躲着她吗。 正想着,冯潇的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自称是屠苏的妹妹,身上又带着皇室特制的玉佩,我要是连这个都猜不到,就枉我在太医院当差二十年了。” 冯潇叹息一声,想到自己二十岁考入太医院,从一名小太医做起,到后来任太医令,再到后来逃出皇宫、隐姓埋名、四处逃亡、装疯卖傻…… “十一公主说她要嫁给苏木,不知道公主是不是随口说出的玩笑话,但是我不希望苏木与皇家扯上任何关系。如果公主是真心,那爷爷想让你帮忙劝一劝公主,让她打消这个念头。” “我明白爷爷的顾虑。”林牵洛蹙着眉,这是要让她棒打鸳鸯? “爷爷,我会劝她的,襄觅已被皇上指为和亲公主,要嫁去庆梁。” 冯潇叹息一声,这就是生在皇家的命运,一国公主的命运。 陪冯爷爷说了会儿话,林牵洛便告辞出来。 她的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般沉重。 襄觅不愿去和亲,冯爷爷不想冯家人与皇家有任何牵扯,襄觅若是真心喜欢冯苏木,阻拦在他们之间的,不仅仅是冯家,更有太后。 太后应该更难接受他们,那这一对想要在一起,经历的坎坷定然不会少。 林牵洛走进饭厅时,襄觅公主正与梁瑞雪母女说笑着,丝毫没有公主的架子。 冯蝉衣见林牵洛进来,奇道:“叶夫人这么快?” 林牵洛道:“我没有和爷爷一起吃饭。” 梁瑞雪立刻明白了林牵洛的想法,说道:“牵洛,坐下和我们一起吃吧。” 冯蝉衣赶紧去拿了碗筷。 林牵洛在桌边坐下,对襄觅说道:“觅儿,你问过我为什么一直戴着面纱。” 襄觅点头,不知道林牵洛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的脸毁了,怕吓着你。”林牵洛淡淡地说,声音不带一丝情绪。 “什么?”襄觅听了这话确实大吃一惊,她和芯蕊都同时抬起头来看向林牵洛。 襄觅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嫂子,你刚才说什么?” “我的脸毁了。”林牵洛垂下眼眸,明亮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 这次襄觅确定自己听清楚了,不敢置信的看着林牵洛:“怎么会?” 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她怔怔地看着林牵洛,又看看在座的几人,看冯蝉衣母女神色平静,就连夏塬也没有任何表情,想必他们都早已知晓。 她喃喃说道:“大娘,蝉衣,夏公子,你们都知道?嫂子,这是怎么回事?” “我怕吓着你,一直不敢在你面前摘下面纱。” 襄觅眼睛瞬间泛红:“嫂子,我不怕。” 林牵洛点点头,终于慢慢地摘下蒙在脸上的面纱。 襄觅看着林牵洛脸上恐怖的疤痕,半天都没喘上气来。 芯蕊也同样张大了嘴,在公主面前硬是没敢叫出声。 “觅儿,是不是吓到你了?” “不,嫂子,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很疼吧?叶哥哥他……”襄觅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出呼林牵洛的意料,襄觅不仅没有因为自己一张恐怖吓人的脸而远离,反而起身扑了过来,紧紧抱住林牵洛放声大哭起来。 林牵洛反而被她这一举动搞得有些手足无措,同时心里也升起一股暖意:“觅儿别哭,早就不疼了,只是丑些罢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谁干的,觅儿决饶不了他?”襄觅直起身子,泪眼蒙眬地看着林牵洛的脸。 “是我自己大意了,回头再与你细说。”拉襄觅坐下吃饭。 从医馆出来,夏塬依旧守护在侧,牵着白云缓慢地跟在三个姑娘身边。 “襄觅,要不要去找你皇兄?”林牵洛问。 襄觅亲昵地挽着林牵洛的手臂道:“他都不来找我,我为何去找他?” “怎么了,这是跟你皇兄赌气呢?他不知道你来了洛城,又怎会来找你。” “我让你妹妹传话了。” “林映月应该没把你来洛城的事告诉宣王,宣王打算明日一早回京了,走得这么仓促应该也是林映月的主意。” “什么?那个女人怎么敢。”襄觅气得要跳起来:“不行,我这就去见皇兄。”松开林牵洛便往回走,芯蕊赶紧跟了过去。 襄觅走出没几步却又停下,回头说道:“皇兄这么听那个女人的话吗,我记得在京城的时候,他还一直说和那女人的传言都是误会。” “你皇兄跟谁在一起那是他的事,跟你没有半分关系,更没有影响到你什么,干嘛那么生气呢。” “不,就是影响到我了。”襄觅一跺脚:“有个坏女人天天在她身边吹枕边风,怕是终有一日皇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 林牵洛心中一凛,她只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林映月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得到宣王,但若人心不足,终是会引出祸端,看来还是襄觅看得通透。m.biqubao.com 襄觅这时冷静下来,说道:“他要回京吗,也好,我就看看他回到京城后,会不会为我和亲的事跟皇帝哥哥周旋一下,走,回东厂。” “你确定不去见宣王?” 襄觅道:“我确定,我要让皇兄看清楚那个女人的真面目。”一转身又自挽着林牵洛胳膊,笑盈盈地道:“反正有叶哥哥帮我,我什么都不怕。” 林牵洛一阵无语,这姑娘前一刻还怒气冲冲的,一转眼就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这一点跟叶屠苏还真像啊!都是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的人。 不过她喜欢叶屠苏,也喜欢襄觅。 不多时,迎面过来一辆宽大的马车,在他们面前停下。 叶屠苏从车上下来,朝夏塬微一颔首,道:“今日多谢夏大人。” 夏塬也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对叶屠苏的敌意似乎减了几分,没有说话,一跃上马,飞驰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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