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嫣然狼狈地避开,退到了一丈开外,只觉胸口一痛,喉头一腥,一口血险些涌了出来。 这是她第一次与东厂七大暗影司首领交手,原以为凭着自己的实力能轻松打败对方,不料一个大意竟然受了内伤。这内伤虽轻,但若让对方看出端倪,趁机连环攻击就不妙了。 看来还是小瞧了东厂,难怪二姐赤红尘会栽在东厂手上,落得个香消玉殒的下场。 她不动声色,缓缓调动内息,默默咽下了那一口鲜血。 赤嫣然银铃般的声音说道:“云大人好功夫,嫣然算是领教了。” 云石冷冷地看向赤嫣然,这个女子看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竟然练到接近八品的武功,若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武学奇才,那便是其中另有原因。 便如厂公大人那般,因吸收了紫辰珠的灵气,十五岁便达八品中阶的武功,十七岁继任厂公之时已是九品的顶级高手。 云石清楚,这世上仅有一颗紫辰珠,寄生在宿主的身体里,直到宿主死亡后,紫辰珠才会从宿主的身体里重新凝聚炼化出来。 云石猜测,圣火教在短短二十多年的时间里突然异军突起,迅速扩张势力,冒出不少六品、七品的高手来,并非偶然,莫非真是江湖中失传已久的夺魂术? 云石冷冷的蹙起眉头,正要出手,却听赤嫣然说道:“云大人可知杀害我二姐姐的是谁?” 云石不料她此时会忽然问起此事,冷冷一笑没有作声。 赤嫣然悠然一笑,缓缓说道:“我圣火教与东厂本来也没有什么恩怨,更别说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平日里不过因立场不同发生些小摩擦,且都是底下的小喽啰为邀功而为之,这么些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为何忽然对我二姐下诛杀令?” 见云石不语,赤嫣然又道:“二姐姐武功远在我之上,乃是八品七阶的高手,我猜怕是你家厂公大人亲自出手,才能杀得了她。” 云石终于明白了,她在拖延时间,自己方才那一招,赤嫣然虽巧妙躲过,但仍被他真气伤到,她如此拖延时间,不过是借此为自己调整内息。 云石眼中杀意渐起:“杀你们一个教主,何须我家大人亲自出手,你圣火教也太小看我东厂了。想知道是谁杀了你二姐,那你不如下去亲口问一问她。” 赤嫣然哈哈一笑,突然飞身而起,落到了那一群白衣人的面前。 “云大人武功了得,嫣然不过是一个黄毛丫头,单打独斗怎是你云里鲲云大人的对手。东厂和我圣火教既然都不是什么好人,那咱们也就不讲究名门正派那些规矩了。” 赤嫣然说着手一挥,她身后的十余名白衣人迅速围了上来,将云石团团围住。 云石皱起眉来,方才看这群人的身手,武功均在六品左右,虽然就算他们一起围攻自己,自己亦能全身而退。 但只怕自己与这些人一旦交手,便无暇顾及对厂公夫人虎视眈眈的赤嫣然。 赤嫣然狡诈一笑,一声令下,十余名白衣人便齐齐朝云石攻了过去。 赤嫣然方才吃过云石的亏,知道他武功了得,不敢恋战,待手下将云石缠住之机,很快便飞身上了马车,掀开车帘道:“叶夫人,嫣然是来请你到我圣火教做客的,请!” 便拉住林牵洛手腕,轻轻一拉一拽之间,林牵洛身体已不由自主地随着赤嫣然飞出了车外。 赤嫣然大声说道:“大名鼎鼎的东厂厂公,竟娶了个不会半点武功的夫人。” 云石见林牵洛被赤嫣然抓住,一时间分了心神,只觉手臂吃痛,已被对方划破一条口子,鲜血顺着他手臂流到指尖滴在地上。 十余名白衣人已有五六人受伤倒地,余下的几人见云石不再动手,但也不敢贸然出手,只将云石团团围住,几柄长剑直指云石。 云石见夫人落入赤嫣然手中,怒喝道:“赤嫣然你想怎样?” 赤嫣然格格娇笑,忽然将林牵洛脸上的面纱掀起来,这一看却不由得一愣,认出她便是当日在路边茶舍见到的那个丑陋少女。 放下面纱,赤嫣然笑得更加的欢乐了:“原来是你?哈哈……嫣然一向不喜欢漂亮姑娘,不知道是什么人伤了你的脸,嫣然定要好好谢谢他。” 转向云石道:“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想要回他的夫人,便拿龙吟之钥来换。在他耍花样之前,我保证他的夫人平平安安。” 云石道:“龙吟之钥并不在我家大人手上。” 赤嫣然道:“他总有本事找到,什么时候找到,便什么时候来换人吧。” 林牵洛道:“你拿我去要挟一个太监有什么用,我这夫人对他来说可有可无,更何况如今容颜尽毁,既然活着是他的累赘,死了对他来说不是更好?” 赤嫣然听她语气甚是悲伤,忍不住又多看了她几眼。 面纱遮掩之下,露出她秀美的眼眸,便是她一个女子看了,都忍不住生出几许嫉妒来。 此时,这双迷人的眼睛却有些儿红肿,泪光闪闪的像似哭过,泪痕还尚未全干。 林牵洛并没有哭,只不过先前被风沙迷了眼睛,擦拭良久才稍有好转,眼睛擦得又红又肿,还流了不少眼泪。 林牵洛此时想的是,自己落入敌人手中,便借此装一装,迷惑一下对方而已。 赤嫣然但觉林牵洛的话不无道理,她怎么能指望一个阴险狠毒的太监,拿天下至宝的龙吟之钥来换一个毁了容颜的姑娘,便算是个正常男子也不一定能做到。 就在她思忖间,竹林中一道红影闪过,把林牵洛从她手上夺了去。 赤嫣然一愣,只见那人一个起落便带着林牵洛站在了两三丈开外。 赤嫣然大惊之下,朝那人打量过去,但见救走林牵洛的是个长相好看的青年男子,一身红色飞鱼服,长相英俊,气势逼人。 “你是什么人?”赤嫣然没想到竟然有人能从她的手上轻而易举地把人救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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