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牵洛随便洗漱了一下,对小雪说道:“梳妆便不用了。”反正等会儿便要在脸上涂抹毒汁,此时打扮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小雪应了,遣走随行来的下人:“大小姐决定穿女装了吗?” 林牵洛点点头:“既然对方同时排查男装的我,那就没必要扮成男装了。” “小雪给您梳头吧。” 不等林牵洛说话,小雪已经拿起梳子给林牵洛梳头。 “大小姐,二小姐准备了早点,让奴婢请您过去。” “也好。” 林牵洛将两瓶药汁贴身收好,才跟着林牵洛前往林映月的闺阁。 林映月已经备好早点,站在门口张望。 见小雪引着林牵洛过来,便迎过去亲切地挽着她的手臂进屋。 林映月拉姐姐坐下,说道:“父亲一大早便去府衙了,母亲与姐姐又素有嫌隙,便让下人送些早点来这里,咱们姐妹一起吃。” “姐姐可试过那草药了?”二人在桌边坐下,林映月问。 “试过了。” 林牵洛伸出昨晚涂了姣木栖草毒汁的左手,此时红肿已消,水泡也已经消退下去,只留下了几个不明显的疤痕。 “这么严重?” “已经好了许多,这解药的确是有效果的。” “那便好,姐姐可还需要准备什么?” 林牵洛想了想:“我还需要几身平民女子的衣服,一顶带面纱的斗笠。” “小雪。”林映月朝小雪使了个眼色。 “是,奴婢这便去办。” 在林映月处吃完早点,姐妹二人闲聊了一会儿,小雪便回来了。 小雪买了三身平民女子的布衣和鞋子,样式朴素,另外买了一顶白纱斗笠,一些干粮和水袋。 在林牵洛换衣服的时候,小雪已经将另外两套衣服和干粮装进包袱,道:“奴婢已安排人将小姐的马牵到府门外了。” 林牵洛直接换了衣服,然后在两边脸颊上涂了毒液,戴上斗笠。解药和银票她早就贴身带着,没有必要再回桃思阁去。 林映月主仆二人一直把林牵洛送出府门,才依依不舍地拉着林牵洛的手道:“姐姐一路保重。” 林牵洛点了点头,骑上马背道:“走了,回头你跟父亲和哥哥说一声。”马鞭轻扬,大黑马驮着林牵洛一路向南驰去。 “怎样?”看着林牵洛远去的背影,林映月目光带起一丝淡漠的冷笑。 “小姐放心。”小雪的眼眸微微眯起。 …… 林牵洛骑马的速度不快,此去南辉郡大概还有三四天左右的路程。 约莫赶了半日的路,便快到绥州与津州的交界处,再往前走便是两州交界的一个小镇,名叫永乐镇。 但此去永乐镇尚需两个时辰的路,林牵洛又累又渴,恰见到路边有一茶舍。 林牵洛将马拴在树上,要了碗茶,取出自带的干粮来吃。 不多时,便见绥州方向一前一后来了两拨人。 第一拨四个成年男子,均穿着清一色的灰色衣裳,腰束米白色腰带,腰带上绣着一个虎头,黄色的虎头绣在米白色的腰带上,远远看着十分显眼。 其中两人驾着一辆拉货物的马车,车上却没有货物,另两人一人驾着一辆马车,另一人单独骑了一匹马。 这四人来到茶舍前,那骑马的男子说道:“店家,来六碗茶水。” 马车一停下,就见车内有个女子掀开帘子,探出头来问道:“知然师弟,到永乐镇了吗?” 骑马的男子回头说道:“还没到,天气炎热,先喝碗茶歇歇脚。” 那女子转身说:“师妹,能下车吗?” 车内传出一个女子带丝病灶之气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也好,一直待在车上也闷得慌。” 林牵洛一眼便认出了这一行人的身份,他们是洛城虎门镖局的人。 但见车上下来两个姑娘,一个约莫二十五六岁,模样普通。 另一个二十来岁,穿着一身紫衣,好像生了重病,模样儿虽也生得精致可人,但脸色蜡黄,有气无力的样子,让人看了甚是心疼。 林牵洛心中一惊,竟然是虎门镖局总镖头的独女莫梓情,半年不见,她的病看起来越发的严重了。 自从林牵洛第一次见到她时,她就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不折不扣的药罐子。 林牵洛这身打扮自然是不能上前相认的,莫梓情认识的她,乃是一个皮肤黝黑的少年。 这六人围坐在林牵洛旁边的方桌旁喝茶。 这茶舍不大,一共四张桌子,林牵洛坐了一张,这行六人坐了一张,之前又有两队路人坐了两张,便没有空桌了。 而尾随在这六人后面来的,是两男一女,女的面容姣好,一身红裙,两名男子均穿着白衣。 林牵洛一眼认出了那个女子,便是当初在羊悲亭时,自己中箭前看到的那位坐在奢华马车里的女子。 三人衣领上及袖口边上,绣着红色的火焰,绣在白衣上格外显眼。 林牵洛看到这衣裳上的火焰,不禁蹙了蹙眉,没想到才从康晤城出来不久,便遇上了圣火教的人。 红衣女子下得马来,柔声说道:“没桌子了?” 老板笑道:“三位客官,可否与这位姑娘同桌?”指的是林牵洛。 红衣女子语气温柔,却是十分嚣张:“本姑娘从不与陌生人同桌。” 林牵洛不敢惹事,将茶一口喝了,起身说道:“几位请坐。” “算你识相。”红衣女子笑盈盈地坐下,眼光却一直打量林牵洛。 林牵洛将茶碗递给店家,付了茶钱便要离开。 “等等。”红衣女子突然叫住了林牵洛。 “用面纱遮面的一般有三种人,一种是相貌丑陋见不得人;一种是太美,怕招蜂引蝶;还有一种,就是逃避追捕或躲避仇家。不知姑娘是哪一种?”她声音轻缓,带着丝挑衅。 林牵洛道:“小女子面貌丑陋,怕吓到人,这才戴了面纱。” “那我倒想看看姑娘有多丑。”红衣女子话音刚落,他身边的男子已抽出长剑指向林牵洛。 林牵洛出门时便在两边脸颊上涂了姣木栖草汁,此时脸上早已是火辣辣一片疼痛瘙痒,想必已经破相。 她犹豫了一下,故作为难地掀起面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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