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屠苏听得心中一痛,拉住林牵洛手道:“这面不好吃,不吃了,咱们去你喜欢的纪家面馆吃。” “不要,我就爱吃这个。”林牵洛低头吃面,大口大口的吃,心里只觉得暖暖的特别感动,也特别舒服。 很快就把一碗面吃完了,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 满足的抬头看叶屠苏,笑道:“屠苏,谢谢你,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叶屠苏放下筷子,心中莫名地痛了一下,伸手拭去林牵洛眼角上残留的泪痕,又拭去她唇边一抹汤汁。 心中的痛楚越发压得他喘不上气来。 牵洛对不起,只怕我也要让你失望了,明天,明天我会让明哲送你去灵溪。但是今日…… “牵洛,咱们去个地方。”叶屠苏紧紧握住林牵洛的手,勉强勾勒出一个笑容。 “去哪?” “跟我走。”叶屠苏没有正面回答,牵着她的手,一路走出凤栖。 叶屠苏安排明哲去准备马车。二人走出东厂的时候,马车已经候在门口了。 马车串街走巷,直奔北市而去。 叶屠苏让车夫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下,然后扶林牵洛下车。 这家伙,这是要陪自己逛街吗?林牵洛也来了兴致。 夏初刚至的清晨,阳光给身体带来温暖的舒适感。 北市在晟都算是比较贫瘠之地,远不能与东、西、南市的繁华相比,当然这也仅是与晟都其他地方对比,毕竟还是大赓国的首都之地。 街道两旁店肆林立,此起彼伏的小贩叫卖声不绝于耳。 卖烧饼的摊子传来阵阵扑鼻的香味,卖艺的街头艺人敲着锣,大声吆喝着胸口碎大石,引得围观的群众一阵阵喝彩。 叶屠苏被林牵洛拉着,穿梭在人流之中。 看着林牵洛那张笑盈盈的脸,叶屠苏都有种深深的陶醉,满满的知足。 不知不觉间来到五里巷口,林牵洛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叶屠苏只是静静看她,见林牵洛呆立半晌都不说话,便拉起她的手:“牵洛,我带你去个地方。” 牵着林牵洛的手,径直走进了五里巷。 五里巷二十号,五里巷五十号,五里巷一百号……越来越接近那个地方。 五里巷是一条窄窄的巷子,蜿蜒前行。 巷子里玩耍的小孩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嘻嘻哈哈追逐着从他们二人身边跑过。 看着这些小孩子脸上天真无邪的笑容,叶屠苏也不禁展开了笑颜,只是他的笑容很快收敛。 林牵洛却捕捉到他的笑,他的笑容很好看,温暖且灿烂,可惜犹如昙花一现。 越往前走,林牵洛的脚步也越来越慢,似乎是猜到了叶屠苏带她来这里的目的。 五里巷一百五十一号,那是齐冬子的家。 那日去太后宫里告状,得知齐冬子之所以被执斩刑,当时的林牵洛还认为齐冬子是被屈打成招的。 后来在圣火教教徒丑妇阿珍那里得知,齐冬子确实是圣火教的人,而且是她丈夫的弟子。 林牵洛便没向叶屠苏提过一字半句因她杀了齐冬子的不满。 远远的,便见陈林等在巷子里。 叶屠苏拉着林牵洛走过去,陈林已经迎过来:“大人,准备好了。” 叶屠苏颔首,走到一百五十一号门前。 林牵洛见那是一堵矮小破烂的墙,木门已有些破败腐朽。 门前,放着一袋大米、一些生肉蔬果,想必是陈林事先准备的。 叶屠苏上前敲门,不见回应,便问道:“齐大娘在家吗?晚辈是齐冬子的朋友,过来看看大娘。” 良久,大门吱的一声朝里拉开,一个白发苍苍的妇人出现在门内。 林牵洛心里一痛,齐大娘竟比那日在街上见到时苍老了不下十岁,原本就有些花白的头发更是变成了一头银丝。 “齐大娘。”林牵洛道:“我们是齐冬子的朋友,来看看您。” 齐大娘打量叶屠苏和林牵洛一眼,见二人穿着体面,不像是他们这样贫民窟里的人能交得起的朋友。 但想来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妇人,也没什么可以让人算计的,便拉开门道:“二位请进吧。” 叶屠苏提了大米等食物,跟着老妇走进去:“大娘,给您带了点吃的,放厨房吗?” 齐大娘这才注意到他手里提满东西,连忙说道:“你们能来看看我,已经不枉东子交一场朋友了,何必还破费。” “大娘,只是一点心意。”叶屠苏跟着齐大娘进了厨房,将食物放下,才又跟齐大娘来了正屋。 狭小的房间,光线有些昏暗,林牵洛走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家徒四壁,甚至连个能坐的椅子都没有。 齐大娘招呼二人入内,说道:“家里也没什么招待二位的,我给你们倒杯水。” “多谢大娘。”叶屠苏找了个矮脚凳子坐下,黑色的衣裳便落在了地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灰尘。 林牵洛也找了个小凳子,提过来依着叶屠苏坐下,她璧青色的罗裙虽也沾了灰尘,倒也没有叶屠苏的黑衣那般明显。 不多时,老妇端着两个碗进来,分别递给叶屠苏和林牵洛。 林牵洛接过土碗,土碗陈旧,兀自破了几个缺口,看着这只小碗,虽然有些口渴,却没有喝水的欲望。 叶屠苏却捧起小碗,咕噜噜的把水喝了个底儿朝天。 林牵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她突然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不了解这个家伙,原以为身为东厂厂公的他,吃穿用度必定讲究。 叶屠苏喝了水,转眼看向林牵洛,见林牵洛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便投给她个询问的目光。 林牵洛眨巴两下眼睛,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矫情了,冲叶屠苏甜甜一笑,捧起小碗喝了几口。 说起齐冬子的事,齐大娘就苦不堪言,说到激动处,便对东厂破口大骂,各种难听的话入耳,听得林牵洛一愣一愣的。 偷偷瞟了一眼叶屠苏,他却是面容平和,专注的听着齐大娘骂人。 齐大娘骂的那个罪魁祸首可是他啊,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听齐大娘骂到悲愤处,竟还好言劝慰几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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