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洛传:厂公大人你别逃_第140章 留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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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大人,你在朝为官数十年,难道不知道东厂的规矩么?进了我东厂的人,没有一个能全身而退的,囚犯如此,属下如此,女人,亦是如此。想要出去……”
  叶屠苏冷冷哼了一声,继续说道:“林大人就算不知,那看看历任暗影司首领……也该知道。”
  他没明说历任暗影司首领如何,出生于官宦之家的林章多少也听到些传言,岂有不知之理。
  林章脸色煞白,不经意的瞟了站在另一边的明哲一眼,明哲面无表情,但林章额头上豆大的汗都浸了出来。
  大赓国自成立东厂以来,为保证属下忠心,形成一个不成文规定。
  上百年来,历任厂公不论身死或离任后,新任厂公必定斩杀暗影司督办和七名暗影司首领,换成自己心腹。
  历代相传,从无例外。
  百年来,东厂换了八任厂公,暗影司督办和首领死于刀剑下、死于斩首、死于割喉、死于弓弩……
  更多的是在主公尸体面前自尽而亡,若有逃匿者,东厂则下达特级追杀令,千里追杀、千刀万剐,从未留下活口……
  叶屠苏接任厂公时,因前厂公是他的义父,故对义父的心腹之人亦算仁慈,赐了鸩酒,让他们死个痛快,为其留个全尸,并葬于京城西门外的洙山之上,伴其义父坟茔之侧,以示生死守护。
  听闻当年三处首领封亦平藏匿起来,叶屠苏几乎动用整个东厂势力寻找其下落,最后在宣州野外找到其尸体。
  因尸体被野兽啃噬得面目全非,便算其他全部特征吻合,叶屠苏都没能为三处首领的死亡画上句号。
  所以,从不设副职的暗影司,却因原三处首领尸身未能确认,三处破例设了副首领,由这位副首领津浪行使首领职权。
  也是因此,历任暗影司督办和首领对厂公大人皆忠心耿耿,只因厂公若是离任或者身死,他们亦不能活命。
  也可以说,暗影司督办、首领和厂公的荣辱、命运都是捆绑在一处的,余生唯有效忠,唯有拼命相护,至死方休。
  林牵洛不知道叶屠苏这话是什么意思,但她看得出来,父亲脸色惨白,连嘴唇都在颤抖。
  “林大人,入我东厂者想要离开,那便只能是一具尸体。
  林大人可想好了,要将映月姑娘也留下来?在她尚未入我东厂之前,林大人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
  叶屠苏此话,本是想让林章知难而退,速速带林映月离开。
  但林章愣了半晌,不知是没有领会叶屠苏用意,还是执念太深:“还请叶大人放过洛儿。”
  魏姈的牙都快咬碎了,怒道:“林章,你这是要逼死月儿吗?”
  叶屠苏心里也在挣扎,让林牵洛离开自己,离开东厂或许才是最好的结果,就算没有林家来闹这么一出,他也有让林牵洛离开自己的想法。
  但是从魏姈除掉琴儿一事来看,让林牵洛回家反而是最不安全的。
  林章道:“月儿已经错了一次,不能一错再错,便让月儿留下来。何况洛儿自幼定下婚约,下官不敢违背当年誓约。”
  魏姈怒目相向,若不是在东厂,只怕是要把林章撕了都不解恨:“你让洛儿嫁给谁,那孩子早就夭折了,你难道想让洛儿嫁给一个灵位不成。”
  林章怒视魏姈,道:“叶大人,此乃洛儿生母生前心愿,还望叶大人成全。”
  父亲今日所作所为,已经让林牵洛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这便够了:“爹,映月已经有心上人了,便请爹爹成全映月吧,至于我——我愿留在东厂。”
  林映月见林牵洛竟帮她说话,虽然意外,但林牵洛这句话,却着实给了她勇气和希望:“爹爹,月儿今生非衡哥哥不嫁,若是爹爹硬要逼月儿嫁给他人,月儿宁愿一死。”
  叶屠苏嘴角勾起一抹杀气:“让本厂公猜猜映月姑娘的心上人是谁?莫不是带兵戍边的宣王赫连衡吧?”
  林映月不作声,算是默认。
  叶屠苏道:“只怕要让映月姑娘失望了,据探子回报,宣王在班师回朝途中,遇奸人暗算,落入万丈悬崖,大军搜寻近一月无果,只怕是无生还可能了。”
  他冷冰冰的说,转而看向林牵洛:“夫人再如何诚心为宣王祈祷只怕也是枉然,如今皇上只等寻到王爷尸首便布公天下。”
  林牵洛虽不认识宣王,但这样一个戍边的大将军,话本里的大英雄,就这样遭人暗算,不免惋惜。
  林映月则脸色惨白,眼眶红了一圈,轻声道:“不可能的,你骗我!”
  叶屠苏道:“叶某是否该偶尔做做好事,成全一下姑娘呢——”他微笑,但笑容却带丝杀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明哲,上酒。”
  明哲会意,出了大厅。
  “叶大人这是何意?”林章听了叶屠苏这句话,心中生出不好的感觉。
  叶屠苏阴冷的微笑,眼眸中煞气渐浓:“岳父大人的两位千金,我东厂要么留一个,要么一个不留。”
  这个“留”字,听得林章、魏姈等人心中一颤,这个留字分明就是死啊。
  “本厂公在想,到底留谁呢?”
  叶屠苏阴阳怪气的说道,明哲亲自端了只托盘进来。托盘里放着两只白瓷酒杯,雪白无瑕毫无二致。
  杯中盛了酒,远远便能闻到奇异的酒香。
  叶屠苏正色道:“便让老天爷来决定吧。这两杯酒你二人一人一杯各听天命。若映月姑娘侥幸活下来,我准她选择去或留,决不为难。”
  林章急了,照叶屠苏这说法,无论如何他都得失去一个女儿,急忙求情,叶屠苏却不为所动。
  魏姈也终于怕了,这太监果然不是善茬:“一切怪我家教不严,才酿成此祸,但一切皆成定数,还请厂公大人宽恕,饶了月儿吧。”
  叶屠苏诡谲地笑:“我一太监,本也没想过要娶妻,但皇上抬爱赐下这门亲事,对于东厂来说,不过就是多一张嘴吃饭而已,无所谓这幅碗筷给谁。
  但你林家肆意妄为,不把皇上和我东厂放在眼里,势必这代价多少还是要付出一些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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