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的脸因为惊怒,青筋已经一条条的暴起:“心狠手辣的小丫头,受死吧?” 林牵洛退了两步:“我心狠手辣,哼,真是笑话,难道你们想杀我,我还得把脖子伸过去受着吗?” 眼看着那大汉的身子已经从马背上凌空而起,挥舞大刀朝林牵洛迎面砍来。 林牵洛目光逼视大汉手中的刀,身子后仰,极其凶险地避开这一刀,但第二刀已经带着风声再次迎面而来。 忽然一声闷哼,那大汉心口上多了一柄剑,那柄剑深深的刺入他的心脏。 大汉身体僵住的瞬间,林牵洛看清楚了那柄剑的样子。剑身雪白,薄如蝉翼,却又无坚不摧,正是叶屠苏那柄软剑——桃妖。biqubao.com 林牵洛一见桃妖剑,不由的喜出望外。 回头望去,但见数丈开外,一队人马踏风而来。 叶屠苏嫌马跑得太慢,临空飞起,身形快如闪电般,瞬间便来到近前,桃妖像活了一样,从那大汉身体抽飞而出,像是受到了牵引,回到叶屠苏手中。 叶屠苏长剑一挥,便将追杀林牵洛的另三人斩于剑下,那桃妖剑在月光下闪烁着莹莹白辉,剑身洁白如雪,竟未粘染半丝血迹。 “牵洛。”叶屠苏拉住林牵洛手臂,明显感觉到她的身体在颤抖,想必吓得不轻。 “叶屠苏,你终于来了。” 林牵洛确实吓坏了,她本以为自己这条小命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此时看到叶屠苏,竟一头扑到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了他。 刚才的坚强勇敢瞬间化为乌有,似乎从未这般无助过,害怕过。 而叶屠苏的胸膛宽厚温暖,竟让她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只要有他在,这世上便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伤害到她。 叶屠苏神色凝重,眼中煞气渐浓。 这一次,他没有闪身避开她,他任由林牵洛扑到他怀里,任由她放肆的紧紧抱住自己,更想任由她在自己怀里哭个痛快,但她却没有哭。 叶屠苏只是明显的感觉到林牵洛用尽全力的抱着他,身体不停地颤抖,他知道这个女人这次被吓得不轻。 本以为今日林牵洛不过进宫一趟,只是派了两个厂卫护送她。 而暗卫是进不了宫的,是以没让暗卫跟随,不料竟生出这事端。 叶屠苏双臂一环,已将林牵洛环住,大袖随风翻飞,似是一幅极美的画。 明哲查看了几具尸体,从其后颈上发现圣火教标志的火焰纹身,起身禀道:“大人,是圣火教地煞堂的人。” 叶屠苏嗯了声,眼中紫光闪现,心中恨意渐浓,默默咬牙:二教主赤红尘…… 林牵洛紧紧依在叶屠苏怀里,心情慢慢平复了些。 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听着他有力且均匀的心跳声,林牵洛竟有种想要依赖的感觉,真想永远这样靠在他的怀中。 享受着这种美好的感觉,林牵洛的意识还是慢慢回归到现实之中:“我杀了人,杀了两个人。” 叶屠苏的手臂紧了紧,轻轻嗯了一声,安慰的抚着她的背。 “叶屠苏,谢谢你,又救我一次。” “你我之间何必说谢呢,更何况你现在所遭受的这些,皆因东厂而起。” 林牵洛忽然想到魏辰将军还在沟渠之下,直起身子,正色说道:“还有魏辰将军……” “你见过魏辰?” “今日若不是有他在,我也没有机会逃出来。” “他在何处?”叶屠苏说得平淡,并不像与魏辰有什么深仇大恨。 林牵洛带叶屠苏来到她把魏辰推下去的沟渠边,却不见了魏辰身影。 叶屠苏眉头一蹙,朗声说道:“魏辰将军,在下东厂叶屠苏,奉太后口谕寻九王爷和王爷亲随,魏将军可否暂时放下仇怨现身一见。” 听叶屠苏这话,林牵洛便肯定那魏辰与叶屠苏确实有仇了。 她朝他看去,但见他目若朗星,俊美如画。 若是不知他身份的人,做梦也不会想到这个好看得没有半分瑕疵的男子竟然是天下人人忌惮的东厂厂公。 叶屠苏声音远远传出,却半晌不见回应,他细细觉察周围气息,除了他们这群人,周遭竟感应不到活人的气息,想必那人已经走远了,便派了一队人马去寻。 林牵洛这时放松下来,才觉双手灼伤之处疼痛难忍,不由得蹙起眉来。 叶屠苏见她双手红肿起泡,眉间阴霾更甚:“前面便是青龙镇,咱们去那里暂住一宿。” 将林牵洛抱上马背,一路缓缓而行,到得青龙镇时,已是二更天,一行人在青龙镇住下,叶屠苏便命人送来烧伤药膏帮她包扎了双手。 叶屠苏小心翼翼的给她的手敷药,又仔细的缠上纱布。 有那么一瞬间,林牵洛觉得眼前这个男子就是她此生挚爱,她自己都被这个想法吓到了,用力甩了甩头,要把这个不现实的想法从脑子里甩出去。 叶屠苏见她用力摇头,问道:“头疼?” 林牵洛一愣,道:“没有,只是有些累了。”她结结巴巴的捋不清思绪。 叶屠苏没说话,帮她包扎了受伤的手,然后起身出了房间。 林牵洛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似乎开始依赖这个太监了,怎么办? 不多时,叶屠苏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名客栈的小厮。 两个小厮各自端了一个木盆进来放在床边,然后退了出去。 林牵洛见木盆中盛了热水,兀自热气腾腾。 “你这是……”林牵洛低声问,心里有些忐忑。 “累了一天了,洗洗脸脚好睡些。”叶屠苏说。 林牵洛傻傻一笑,看了一眼自己被包成粽子的双手,正要开口,却见叶屠苏将毛巾放入水盆中搓了搓拧干,便帮她擦脸。 林牵洛吓傻了,一动不动仿似雕像一般愣着,任由叶屠苏给她擦干净脸。 “脚——”叶屠苏放下毛巾,将另一盆热水端到床边,沉声说。 “啊,什么,你,干嘛……” 叶屠苏不耐烦的说道:“洗脚。” “呃,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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