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洛传:厂公大人你别逃_第105章 凶巴巴的小哥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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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声音缓慢,无波无澜,说得轻描淡写,似乎就是随口开了句玩笑话一般。
  两名婢女却吓得花容失色,齐齐跪在林牵洛面前,请她快快回房更衣梳妆。
  林牵洛看了看叶屠苏冷若冰霜的脸,不知道他心里在盘算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给自己打扮。
  她拉起托盘里的衣服一角看了看,觉得穿上应该不错,倒也想试试,再说叶屠苏费心给自己打扮,不会只是想放个花瓶在东厂看看吧,大概和今天要自己做的事有关。
  “你们跟我来吧。”便要带两名婢女回挽秀阁。
  “站住,去哪呢?”
  林牵洛侧身看叶屠苏:“回挽秀阁换衣梳妆呀。”
  “凤栖院房间已经修整好,今后都不必去挽秀阁了。”
  林牵洛这才注意到,原本被火烧得黑漆漆的卧房,才短短几日便已经修缮完毕,这效率也太高了吧,林牵洛心中赞叹一声。
  但想到刚才叶屠苏的意思,是要自己搬回到这里来住么,心里多少有些不乐意。
  挽秀阁那么好一个地方,等琴儿回来,她们二人住在挽秀阁多好,至少远离叶屠苏,琴儿跟在自己身边也会更自在些。
  现在还不是跟叶屠苏谈条件的时候,便道:“行,便在这里换吧。”
  推开门进去,房间经过修整,倒是和以前一样干净清爽,之前的大红床单被褥都换成了灰色,衣柜、梳妆柜、桌椅这些也都是新的,原本房间里的两个衣柜,现在也只剩下了一个。
  林牵洛拉开衣柜一看,衣柜中却空无一物。
  转眼见两个婢女兀自瑟瑟发抖,道:“你们别怕,他只是开个玩笑,吓唬吓唬你们,岂会真的杀人。”
  两名宫女这才稍稍心安,一个梳头一个化妆,动作也倒麻利,不一会儿工夫便梳妆好了。
  “你们是哪里的婢女?”
  “回夫人,奴婢是宫里的宫女。”
  林牵洛站起身来,细细打量二人,衣着打扮倒是与之前在皇家别院见过的宫女十分相似:“宫女,叶屠苏竟然找来宫女为我梳妆。”
  林牵洛朝铜镜看了一眼,但见发髻上戴了几只珠钗,款式简单,却做得极是精美。
  一身鹅黄裙子,腰带等几处淡绿装点,淡而不俗,雅而不俗,十分好看,正是她喜欢的样子。
  本就俏丽可爱的脸上化了淡妆,柳眉轻画,朱唇微点,淡淡的腮红,越发的颠倒众生。
  两名宫女拉开了门,叶屠苏站在门外,一袭黑衣伫立风中,俊朗的脸上带着股森然的杀气。
  目光在林牵洛身上稍微打量,冷冷的说了句:“明哲,命人送她们回宫。”想来对林牵洛的梳妆还算满意。
  明哲便差人送两名宫女出去。
  “礼物呢?”
  “回厂公,在此。”秦于捧着一只雕工精致的木盒子上前。
  明哲却背着一个长长的大袋子,看形状像个长长的方盒。
  林牵洛没见过秦于,便好奇的朝他打量过去,此人身材挺拔,略微消瘦,年纪最多也不会超出三十,五官长得也算周正。
  再看他衣着与明哲无异,只是衣领、袖口、角边等处皆为绿色。
  林牵洛打量一番,问道:“你是四处首领?”
  秦于没料到夫人会问他话,忙行了一礼道:“回夫人,正是,属下秦于。”
  林牵洛点点头,看来她猜得没错,每一处的暗影卫都以不同颜色区分身份。
  叶屠苏伸出手掌,秦于便将盒子小心翼翼递到叶屠苏手里。
  叶屠苏打开盒子瞅了一眼,复又盖上,紧紧握在手里。
  “走吧!”他这话是对林牵洛说的。
  “走,去哪?”林牵洛问。
  “给太后贺寿。”话一说完,便自大步朝前走去。
  明哲则背着一个长长的布袋跟随其后,那布袋看起来不算太重,但也不轻巧。
  “太后的生辰?”林牵洛大喜,这可热闹了,不去看看这场面可真枉她生在大赓国一场,更枉她嫁来东厂了。
  不过……林牵洛琢磨着,追上去拦住叶屠苏:“进宫给太后贺寿便是你今日要我做的事?”
  在得到叶屠苏的默认后,林牵洛道:“要我陪你去给皇太后祝寿也未尝不可,但是我有两个条件。”
  “竟敢提条件?”
  “不答应我便不去。”林牵洛摆起架子来,虽然心里千万个想进宫见识一番,但小脸儿上却表现得满不在乎,甚至让她进宫是一件很为难、痛苦的事。
  “说来听听。”要不是太后的意思,他才不愿带这笨女人进宫。
  虽然上次因为太后要杀林牵洛的事二人有过不睦,但毕竟已经把话说开,他也不能太驳了太后面子。
  “第一,改善伙食,我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要再天天吃粥了;第二,我是你的夫人,不是金丝鸟,以后东厂的大门我得出入自由,不许再禁我的足。”
  “让你吃粥只是对你偷喝我药的惩罚,本来也只是打算罚你一个月吃粥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满一个月了,提前两天也无所谓。至于禁足,只要你规规矩矩,不生事端,便允你。”
  林牵洛想起那碗紫色的药汤,原来下令让自己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吃粥的罪魁祸首竟然是那碗药汤,撇嘴道:“惩罚?我流了那么多鼻血还不算惩罚吗?再说了,你要早说那是药,谁会喝呀。算了算了,咱们一言为定。”
  林牵洛伸出小手指,“咱们拉勾,你若说话不算数便是小狗。”
  “但是——”叶屠苏一蹙眉。
  林牵洛接话道:“我知道,规规矩矩,不生事端,你放心,我这人呢最遵守纪律,又胆小怕事,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叶屠苏淡然一笑:“只怕没有比你更胆大妄为的女子了。”
  见林牵洛伸着小指头:“小孩儿玩的把戏。”一脸不屑,却还是不耐烦的与她勾了勾小指头:“这回该乖乖跟我进宫为太后贺寿了吧。”
  “好。”林牵洛得意地笑,又能进宫参加盛宴,又解决了自己禁足和吃饭问题,何乐而不为。
  林牵洛本想提三个要求的,那第三个要求便是要点回绥州的盘缠,只是既然他已派人去绥州接琴儿,这盘缠钱也就用不着了。
  虽然叶屠苏没主动承认派人去接琴儿的事,但她相信明哲,明哲不会骗她。于是心情大好,屁颠屁颠地跟在叶屠苏身侧。
  三人出了东厂,叶屠苏和林牵洛上了马车,明哲将骑马,一路来到皇宫门外。
  进宫走的是朝阳门,林牵洛想起了周承谨说他就常驻朝阳门,不免好奇的东张西望,只见数百禁卫军把守,密密麻麻,却不见周承谨的身影。
  林牵洛好奇的跟在叶屠苏身边东张西望地欣赏着皇宫风景:“听说皇上的女人都是各自有各自的宫殿?”
  “嗯。”
  “我也想单独住一个庭院。”想到凤栖院的喜房已经重新修缮,担心叶屠苏会让她搬回去住。
  “你是想当皇妃呢还是王妃?”
  “谁规定只有皇上和王爷的女人才可以住自己的庭院,她们住的叫宫叫殿,我住的叫院叫阁,那可不一样。东厂那么大,我看着挽秀阁就不错,闲着不住人岂不是浪费。”
  “挽秀阁?”叶屠苏的眼中瞬间多了一层阴霾:“东厂虽大,但各有用处,你若不愿住在凤栖,可另行挑个地方,但挽秀阁除外,这几日让你暂住已是破例。”
  “另挑?当我不知道,东厂里除了凤栖和挽秀阁,哪里还有合适住的地方!”
  林牵洛这段时间在东厂闲逛,自然知道东厂虽大,但层层叠叠的房子,除凤栖院和挽秀阁外,余下七处稍微能住人的便是东厂七个暗影司首领回京城时的住所。
  除此之外要么是太监们的住处,伙房,武场、浣衣、内侍院等,甚至还有大牢,总之是各尽其用。
  除了凤栖和挽秀阁之外,还真没有找到适合她住的地方。
  “小气巴拉的,闲置在那儿也不嫌浪费。”
  林牵洛这个时候已经在恼自己为什么之前只提出两个要求,而且吃粥那条根本就是浪费。
  “挽秀阁永远不可能给你,若再打挽秀阁的主意,我便送你到大牢去住,东厂多的是牢房。”
  叶屠苏沉声说,声音冷得让林牵洛浑身一颤。
  叶屠苏脸上仿若冰霜凝冻,眼中杀气更盛,像要将林牵洛撕碎一样。
  林牵洛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低声说:“不住就不住嘛,今晚就搬回凤栖。”
  “知错了么?”
  看着他煞气渐浓的眼眸,林牵洛哪里还敢跟他抬杠,垂头丧气地说:“以后绝不踏进挽秀阁半步。”
  林牵洛咬了咬唇,心里却有些发酸,不就是你喜欢的女人住过么,就不许我住?
  叶屠苏冷哼一声:“走。”
  林牵洛心中委屈,边走边攥着小拳头在叶屠苏身后比划几下,做出欲打他几拳的样子。
  叶屠苏后背像长了眼睛似的,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不服气?”
  “啊,不是不是,我——”看着自己挥舞着的小拳头,林牵洛傻笑道:“刚要跟你说话你便转过来了,咱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哦。”小拳头慢慢松开。
  “想说什么?”
  “啊啊,我想说——你给太后准备了什么贺礼呀?”
  “要你管!”
  “哎,你可是我老公,我不管谁管?”
  “老公?”
  “呃,就是丈夫,夫君的意思。”
  叶屠苏淡然一笑,目光竟变得温和了些,他轻轻将手中的木盒子举到胸前,一个字一个字说得极慢:“龙吟之钥。”
  听到龙吟之钥四个字,林牵洛的心险些漏跳了一拍,想起哑大叔,想起哑大叔说过一定要保密,想到闻如絮看到那龙吟之钥时的震惊、不安,甚至还有难以掩饰的愤怒。
  当时从闻如絮对哑大叔说的话来看,除龙吟之钥外,还有个龙吟之心。
  林牵洛目光紧盯叶屠苏的上的盒子,难道这是从哑大叔手上得来的,若真如此,那哑大叔会不会有所不测?
  “什么是龙吟之钥?很贵重么?”林牵洛试探着问。
  “无价之宝。”
  无价之宝?这四个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林牵洛只会认为是稍好一些的珍宝,但从叶屠苏口中说出来,那就真的是无价之宝了。
  林牵洛不禁动容,难怪闻嬷嬷和哑大叔把那只六芒星形状的钥匙看得那般重:“我可以看看吗?”
  叶屠苏看着林牵洛有些奇怪的表情,那种带着些许好奇、些许急躁,又有些许不安。
  叶屠苏竟然没有拒绝,将这只装着大赓国两代皇帝苦苦寻觅了三十余年的钥匙的盒子递到林牵洛面前。
  林牵洛接过盒子,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紧张。
  如果真是哑大叔随身戴着的那个六芒星,她该怎么办?
  轻轻打开盒子,呈现在面前的正是那只六芒星形状的龙吟之钥。
  但很快林牵洛就发现不对,她把龙吟之钥取出来捧在手心,仔细的观察,同时也放下心来。
  叶屠苏看着这个女人像鉴宝一样仔仔细细的翻看着龙吟之钥的样子,心中一动,从她的举动不难看出,这个女人似乎是见过此物。
  果然林牵洛摇摇头,道:“这是假的。”
  这四个字让叶屠苏大吃一惊,他静静的看着林牵洛,等得她的解释。
  林牵洛看出了这只六芒星钥匙有问题,便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抬头看向叶屠苏,道:“这个对你很重要?”biqubao.com
  “于我而言,这比宝藏还重要。”叶屠苏很认真的说。
  知道不是哑大叔的龙吟之钥,林牵洛放宽了心。
  本不想说得太多,但又不想叶屠苏拿着假货当宝,说道:“假的而已。”
  “何出此言?”
  “想不到你这东厂厂公那么好骗,这个钥匙我在洛城的时候见过,乍一看它们长得一模一样,但二者一对比,这个的材质做工明显要逊色得多,这个绝对是赝品中的赝品。”
  闻言叶屠苏的脸上像是涂了一层灰:“你确定。”
  “确定。”林牵洛当然十分肯定,她这番话绝对没有半分虚假。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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