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洛传:厂公大人你别逃_第103章 禁足挽秀阁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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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牵洛笑嘻嘻的,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本就与他无冤无仇,不如卖个乖讨个好。
  “君子?”男子冷冷一笑:“你一太监也敢自诩君子?”
  “我当然算不得君子。”林牵洛一笑,心道,我就是个女子:“我是说公子你是君子?”
  “废话真多,到底打不打?”
  “不打。”
  “东厂的人就这能耐?”
  “东厂里最没能耐的就是我,捡着软柿子捏,你也算不得英雄。”林牵洛嘴上却不示弱:“如果是我家厂公大人惹了你,你大可直接找他算账去,干嘛跟我过不去,你倒是给我说清楚,我是偷了你家的鸡,还是踩坏了你家的地,一见面就要打架?”
  男子皱起双眉,却一时语塞。
  忽听得有人朗声说道:“夏兄,何必与这位小兄弟一般见识呢。”
  林牵洛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四周瞄了一眼,却不见人说话之人。
  只听那声音继续说道:“兄弟早已备好薄酒,夏兄却在楼下与人争执?看在兄弟的面子上,便饶了这小太监吧。”
  林牵洛这才看见诏月楼三楼屋顶上站着一个青衣男子,晓风拂过,衣襟飘飘,好似话本里的男主角,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竟然是他,那天救她的青衣公子。
  只见他身子一轻,便从楼顶上跳了下来。
  这是自杀的节奏吗?林牵洛惊呼出声的同时,便见那青衣男子已经稳稳落到了地上。
  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吗!今日竟亲眼见识到了,拍手赞道:“好俊的功夫。”
  那青衣男子打量林牵洛一眼,道:“原来是你,相请不如偶遇,既然来了,倒不如与我们兄弟去喝一杯如何?”
  “好啊好啊,多谢大侠。”林牵洛向他作了一揖,也不推辞。
  “他去我不去?”那蓝衣男人立刻板起脸来,转身欲走。
  这家伙简直莫名其妙,林牵洛抬手一拦,说道:“你给我说清楚,我哪里得罪你了?”
  “我从不与东厂太监为伍。”
  “太监怎么了,你凭什么看不起太监?”
  “重点不是太监,是东厂,东厂就没有好人。”男人严肃地说。
  青衣男子哈哈一笑,拍拍他肩,对林牵洛道:“你二人便不要吵吵闹闹了,他虽是东厂的人,但难道东厂所有人都与夏兄有不共戴天之仇不成,走,兄弟请客,今晚不醉不归。”
  一手搭着那蓝衣男子,一手朝林牵洛一招,带着他二人进了酒楼。
  雅间里已经煮了一大锅牛肉,把林牵洛给馋得口水都流了出来,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林牵洛边吃肉边瞥那蓝衣男子一眼,这家伙看他的眼神似乎有火,那是一股似乎想把自己吞噬的怒火。
  林牵洛心中咯噔一下,难不成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不能呀,再仔细看这家伙,确实是有些面熟,在哪里见过却不记得了。
  儿时林牵洛扮成男孩子出去玩,和平民家的男孩们成群结队,有时也欺负一下有钱人家的小孩,比如张丞相家的公子因为打了街头一个小乞丐,就被他们套着麻袋打得鼻青脸肿。
  但这家伙,和张丞相家的公子长相差得太远,再怎么男大十八变,也不该变成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况且之前在楼下时,曾听到那青衣公子叫他夏兄来着。m.biqubao.com
  林牵洛记得清清楚楚,当年一起玩的小伙伴里,可真没有姓夏的。
  忽然一个儿时玩伴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眼前,长得白白净净,厮厮文文,写得一手好字,打得一手好算盘,记得一手好账,教她骑马……
  再看眼前这家伙,身材魁梧,牛高马大的,皮肤也不白,呈健康的阳光色。
  虽然长相看起来确实与杨清儒有几分相像,但和杨清儒那文弱书生般的少年相比,完全就是不同的两个人。
  更何况,杨清儒早死了在八年那场残忍的屠杀中了。
  这些年在洛城,林牵洛常常会到荆杨两家的墓地去祭拜,杨清儒的坟墓便在他父亲杨进义和母亲的墓旁。
  其实林牵洛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到了杨清儒,或许这个蓝衣公子长得确实与杨清儒有几分相像。
  想到杨清儒,林牵洛心中隐隐作痛。
  那一夜,不仅仅是杨家的惨案,也是荆家的,荆家上上下下上百条人命,就那样被恶人屠杀殆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小太监,怎么了?”青衣公子见林牵洛突然变得悲伤,问道。
  “没事。”林牵洛夹了块牛肉放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吃呀,你们怎么不吃?”
  青衣男子见她一副饿狼抢食的样子,笑道:“东厂的饭菜不好吃吗?”
  “东厂清贫,吃得极简。”
  “满口谎言。”蓝衣男子不屑地说。
  “我没撒谎,本就如此。”又吃了两块牛肉,问道:“不知二位怎么称呼?在哪里做事?”
  青衣男子倒是爽快,也不隐瞒:“在下姓周名承谨,负责守护皇宫安全。”
  “哦,宫里的侍卫?”见周承谨微笑不语,林牵洛笑道:“小哥哥能在皇宫当侍卫已经很了不起了。”朝他竖了竖大拇指。
  蓝衣男子冷冷说道:“你这小太监好没尊卑,承谨兄乃是禁卫军统帅。”
  “原来是当官的,禁卫军统帅,好厉害的样子。”林牵洛并不惊讶,或许是从小到大见过的大官不少,至少她的爷爷就是当年的殿阁大学士,父亲虽然被贬了官,但好歹曾经也是正一品的官衔。
  就算是现在贬了官,但对于绥州百姓而言,那也算得上是大官了。更何况现在她嫁的,更是大名鼎鼎的东厂厂公。
  在这些当官人的面前,林牵洛早已有了免疫力。恐怕除了皇帝突然出现会让她惊诧外,什么大官于她而言,与普通百姓没什么区别。
  “你呢,凶巴巴的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林牵洛问蓝衣男子。
  见他不说话,又道:“我先来,我叫林……”险些说了真名,她清了清嗓子说道:“小弟姓林,单名一个星字,是厂公夫人的贴身侍卫。”
  林星这个名字,是她小时候扮成男装时用的名。
  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特地留意了一眼在坐的两个男子一眼,若他们真是自己小时候的玩伴,听到林星这名字时,应该会记起她来。
  可是,蓝衣男子并没有别的反应哪怕是眼波微微一动都没有。
  周承谨倒是有些惊讶:“厂公夫人的侍卫?我看你并不会武功,否则那日也不会轻易让人抓了。”
  周承谨打量林牵洛几眼,这小太监横看竖看也不像当侍卫的料,何况还是厂公夫人的侍卫。
  林牵洛尴尬的一笑:“周大人,我确实不会武功,厂公大人之所以让我做夫人的侍卫,其实不过是服侍夫人的饭食起居罢了,端端洗脸水,送送饭食茶点什么的。”
  周承谨恍然:“你这小太监的差事倒是挺闲的。”
  林牵洛嘿嘿笑道:“是挺闲的,可惜没钱,在东厂里混得忒惨了。”
  “听说前几天东厂遭贼人纵火,把厂公大人的婚房给烧了,不知你家夫人可还好?”
  “夫人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并无大碍。”
  周承谨很认真的听着,又问:“那刺客的同党是否抓到?”
  “不大清楚,这些事可不是我一个小小的厂卫能打听的。”
  周承谨便也不再追问:“林星兄弟,来喝一杯。”他端起酒杯,要与林牵洛干杯。
  林牵洛便豪爽的端起杯来,和周承谨碰了碰:“干。”便将酒一饮而尽,然后看向蓝衣男子,示意该他自我介绍了。
  蓝衣男子却不理他,自个儿喝起酒来。
  林牵洛道:“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蓝衣男子眉毛一挑:“东厂的太监,见过我也不足为奇。”
  周承谨却笑道:“林星兄弟见谁都说面熟,上次他也说看我面熟呢。”
  蓝衣男子眼中微怒:“见谁都套近乎,周大人,你怎能与此等小人为伍。”
  “我,小人?”林牵洛气得大大的呼了几口气:“你连自己名讳都不敢说,比我这小人还不如。”
  周承谨哈哈笑道:“他叫——”
  蓝衣男子立即咳了两声,示意周承谨不可向林星介绍自己更多情况。
  周承谨装作不懂,说道:“他叫夏塬,来头可小了,乃是皇上身边的红人。”
  夏塬瞪了周承谨一眼,这是兄弟么,明明不让他说,但他不仅说了自己姓名,还提到皇上,只差没直接说出自己官职了。
  “难怪。”林牵洛听到周承谨和夏塬这两个陌生的名字时,彻底放弃了幼时相识的想法,一撅小嘴道:“可我没得罪他啊,同是太监,他凭什么看不起我?”
  “太监?”周承谨一愣。
  夏源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怒意,朝林牵洛瞥过来一眼。
  林牵洛道:“侍候在皇上身边的人,不是太监是什么?怎么,暴露了身份,恼羞成怒了?”
  周承谨哈哈笑起来:“他,太监?他可不是……”
  夏塬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可不是一般的太监。”
  “你职位很高么?和草莓鼻相比,谁更厉害?”
  “草莓鼻?”夏塬和周承谨对视一眼,不知道她指的是谁。
  “皇上身边那个大太监呀!”
  刚到晟都时,引她们一行到皇家别院的那位公公,长着一个大大的草莓鼻,听明哲说那草莓鼻是随身侍候皇上的内侍太监,也是宫里的总管太监。
  “梁公公!”周承谨脱口而出。
  夏塬却不苟言笑:“你这小太监,好没规矩,怎能拿他与我比。”一脸不喜之色。
  “大太监小太监那都是太监,你不就是比我多当了那么几年么?得瑟什么,在皇上身边当差有什么了不起?人家草莓鼻那才真正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呢。”
  林牵洛将一大块牛肉放入口中,边嚼边道:“没见过你那么看不起人的太监,难道除了你以外,你看所有太监都不顺眼么?”
  夏塬一拍桌子,对林牵洛怒目而视,忽地起身要走。
  林牵洛一愣,转念想他是皇上身边的近臣,怎么能得罪呢?
  一个激灵,林牵洛起身拉住夏塬衣袖道:“夏公公,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自罚三杯……”
  话没说话,夏塬冷冷的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的走了,连周承谨都没能叫住他。
  周承谨无奈,劝林牵洛坐下,说道:“林星兄弟,你也别在意,他并非看不起太监,只是与东厂不和罢了。”
  “跟东厂不和?为什么,东厂谁把他惹毛了?”
  周承谨不回答,转换话题道:“林星兄弟,吃菜吃菜。”
  林牵洛见他不答,也懒得多问,现如今只剩他们二人吃饭,为免气氛尴尬,便道:“你是禁卫军统帅,而我只是东厂里一个打杂的小太监,要是小哥哥你不嫌弃。”
  她端起酒杯道:“我敬你一杯,咱们今后便是好朋友了。”
  周承谨丝毫不嫌她身份,举起酒杯道:“好朋友,好兄弟,承谨先干为敬。”便将酒干了。
  林牵洛又为周承谨盛满一杯,给自己的酒杯也满上道:“这一杯多谢那日救命之恩,林星永不敢忘,日后若有我林星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定义不容辞。”举杯一饮而尽。周承谨道:“举手之劳而已,林星兄弟不必见外。”也干了酒。
  “那以后我可不可以常来找你喝酒吃肉啊?”
  “当然,随时欢迎,我常驻朝阳门,有什么事可来找我。”
  林牵洛喜笑颜开,在周承谨胸前敲了一拳,“多谢兄台,那日后我便叫你周兄?”林牵洛自个儿又摇了摇头:“承谨兄,周大人,周统帅,或者……”
  “一个称呼罢了,林星兄弟你想叫啥便叫啥吧。”
  林牵洛想了想,道:“那小弟还是叫你周大人吧,你叫我林星便好,来,周大人,干……”
  “好,林星,干!”
  林牵洛不胜酒力,小饮了几杯便有些儿微醉了,险些儿忘了自己来诏月楼的目的,一思及此,酒已醒了大半,忙问道:“周大人,你可认识魏老将军的孙儿魏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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