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话,吏司七人全都蔫了,三个掌班也是脸色一阵发白,却都没有说话。 林牵洛也不知道是怎么走出东厂大牢的,心情尤为复杂。 这便是传说中杀伐果断的东厂厂公吗,但又说不出阻止的理由。 刚从东厂大牢出来不久,便迎面遇到了明哲。 明哲上前行礼,“大人,挽秀阁的房间已经让人准备好,夫人随时可以过去。” 叶屠苏颔首,“晚饭后再过去吧,先回凤栖。”这话是对林牵洛说的。 林牵洛默默点头,跟在叶屠苏身后。 明哲问道:“大人,那胡喜的事不知?” 叶屠苏道:“只杀了三个巡卫队掌班,吏司那几个暂时多活几天,吃里爬外的人,终是不能留的。” 明哲却是恭谦的说道:“大人心里明镜似的,只是不知道东厂总部里,还有多少太后的人。”biqubao.com “晚饭后我便进宫。”叶屠苏沉声说,回头看向跟在不远处的林牵洛。 这姑娘一身脏兮兮的,衣裙上都有被火星燎出的破洞,头发随意地梳着,只插了一支银簪。 一张素颜,没有任何修饰。一双潮湿脏污的靴子,那样子要多狼狈便有多儿狼狈。 这模样哪里像是东厂的厂公夫人,倒像个流落街头的小乞丐。 但转眼看自己这一身,竟然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禁莞尔。“明哲,有个差事。” “大人请说。” “我和夫人的衣服全都烧没了。” 明哲不禁暗暗偷笑,转眼看了看厂公大人,又看了看夫人,两人都是一副落魄模样,还真像一对同生死共患难的苦命鸳鸯。 他跟着厂公多少年了,还是第一次看见厂公大人如此狼狈的样子,硬憋住笑,说道:“大人的衣服,属下已经安排成衣司的人赶制了,但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做好,所以大人今晚进宫,这身怕是不妥,不如属下现在便去给大人买身便服先穿着。” 叶屠苏白他一眼:“不必,就这样去见太后,很好。” 眸光中有隐隐的怒意:“夫人的衣服呢?” 明哲道:“咱们东厂的成衣司只有制服专用的面料,给夫人做衣裙,实在是……” “就不会去买吗?” “哦,对,属下这便差人去给夫人买几身衣服。” 林牵洛默默跟在二人身后,听他们讨论起自己的衣服,心中一动,说道:“明大人,你确定你手下买回的衣服能如我意?” “这……”明哲迟疑道:“属下这便亲自去玲珑阁为夫人选买几身衣裳。” “玲珑阁?”离开京城四五年时间,她竟快忘了这家京城最好的衣铺,儿时的林牵洛常常扮成男孩子出去玩,好几次见到大夫人魏姈在玲珑阁里采买订制衣裳。 林映月穿的衣服全都出自玲珑阁,而她,一件都没有。 想到这里,林牵洛心中一动,说道:“不用,这么晚了只怕玲珑阁已经关门打烊了吧,便不要去扰民了,何况衣服还是我自己去挑选比较合适。” 她的眸子生出几分狡黠:“这样吧,你安排人等会儿给我送几身小太监的衣服鞋袜过来,干净合身够我换洗便可。等什么时候厂公大人不禁我足了,我自己再去买。” 眸光朝叶屠苏瞟了一眼,心道:我这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吧。 叶屠苏却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只淡然一笑,“听夫人的,差人给夫人送几身小太监的衣服过去暂时穿着。” 明哲立刻应了,很快便安排下去。 二人吃了晚饭,叶屠苏便要进宫去面见太后,这次,他没让明哲跟着。 明哲的任务自然是帮林牵洛打点好吃穿住行。 林牵洛领了一套小太监的衣服,便去了璧烟阁泡汤。 明哲不敢大意,一直候在璧烟阁外。 等林牵洛洗完澡出来,才亲自提了个灯笼送她前往挽秀阁。 此时入夜,风也更紧了些。林牵洛随着明哲掌灯的光亮慢慢走着。 胡喜刺杀自己的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琴儿的事呢?转眼看明哲,说道:“明大人,我能求你一件事么?” “不敢当,夫人有事请说。” “能不能差个人去绥州走一趟,帮我把琴儿接过来。哦,琴儿虽是我的贴身丫鬟,我却是一直把她当妹妹看待的。这么久了,我是真的担心她。” “其实大人他……”明哲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险些犯下大错,自个儿打了一下嘴,嘿嘿干笑。 厂公大人明明要给夫人一个惊喜的,却差点被自己给说破了,这真是…… “明哲,到底怎么回事?” “没有,没什么。”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求你们不如求自己。”林牵洛见明哲吞吞吐吐的,想必是不愿意帮忙,便不再纠缠。 明哲看着夫人穿着一身小太监的衣服,但背影显得落寞起来。 大人啊,您这是给夫人一个惊喜还是一个惊讶啊。 因为昨晚的刺杀事件,现在整个京城都已经是人人自危了。 就在当夜,东厂颁布通告:贼人纵火,全城搜捕。 两日下来,已经是闹得人心惶惶。 叶屠苏是要借助这股势,肃清一些势力。 而那些不明就里的平民百姓却是信以为真的,都以为有个“英雄好汉”潜入东厂,在厂公大人的新婚卧房里放一把火,即使没能烧死这个臭名昭著的恶魔,也算是大快人心。 抛出这颗烟雾弹,趁机搜捕隐身在京城中的圣火教叛党,甚至别国探子,不论是西戎、胡漠还是地处南陲的庆梁。 太后寿辰在即,探子奸细活动猖獗,他要抓几个人来杀鸡儆猴,以防敌人趁机生乱。 只是想到太后,叶屠苏的眸子便冷了几分。 今日进宫,他没有施展轻身功夫,而是让手下准备了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堂而皇之的一路招摇过市,来到皇宫门口的。 从马车上一跃而下,叶屠苏面色沉静无波,独自一人进了宫门,朝着太后所在的仁寿宫大步而去。 此时的厂公大人看样子着实是有些狼狈的,一身黑衣被火苗燎去了好几处,和着污水脏兮兮的。 但叶屠苏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站岗的禁卫军们都明显的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82/7304120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