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黑衣刺客来得极快,大刀夹着风声,眨眼间已追到她身后。 铛的一声,黑衣人的大刀被一兵器击中,一支双刃刺斜斜飞来,精准无误地击开大刀,像活了一般又飞回它主人的手中。 那大刀本是厚重之物,而双刃刺则十分轻巧,这一重一轻、一大一小两件兵器这般一对击之下,大刀竟瞬间脱手飞出去,重重砸在墙边一个木柜之上,木柜应声而倒,碎成数片。 刺客握刀的手被那双刃刺的力道震得虎口发麻,倒退几步,手臂麻木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窗边,一个黑色身影一手接过飞回来的双刃刺,身形一闪便站在了林牵洛面前:“映月姑娘,快跟我走。”屋子里没有点灯,两人虽靠得极近,却看不清对方的模样。 顾不得男女大防,男子伸手一拉林牵洛手臂,林牵洛只觉身子一轻,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身子竟如长了翅膀一样,不由自主的随着那男子一起,轻飘飘的飘出窗外去。 “你是谁?”林牵洛脚一着地便问。 问完这句话后才仰脸朝救自己的男子看去,但见这人一身夜行衣,脸上戴了一个花脸面具,月色下显得有些诡异。 但此人既然是来救自己的,任他面具如何诡异恐怖,林牵洛却没有半分害怕之意。 林牵洛此时只穿了里衣,夜晚寒凉,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微微仰起脸庞朝戴面具的男子看去,暗自思忖:这人叫我映月姑娘,莫非他是——便如琴儿所说,这些年外界只知林家有女林映月,却少有人知道她林牵洛,胆敢冒险营救林映月的人,莫非是林映月心心念念的宣王殿下? 面具男子见林牵洛看他,也借着街边店铺门前幌子旁挂着的灯笼发出的幽暗光线看清楚林牵洛的脸。 林牵洛白天戴着面具,只有晚上睡觉才得以摘下。 此时灯火与月光交辉之下,映入面具男眼中的是一张陌生而美丽的脸,稍稍吃惊道:“你是谁?林姑娘呢?” 此话一出,林牵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这人十之八九是宣王,即便不是宣王本人,也定是他的心腹亲信,于是轻声说道:“映月在家,放心。” 不想让迎亲的人知道自己身份,又免宣王担心,所以她的声音极小,只二人这般距离方能听得清楚。 就在二人说话的档口,已有几名蹲守在客栈下面接应的黑衣蒙面刺客围了上来。 面具男子向四周瞅了一眼:“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行刺林姑娘?” 说话间明哲等人已来到近处,明哲隐身伫立在暗处,冷眼旁观着这一幕,却似乎没有打算出面救这个自己顶头上司准夫人的念头。 其余手下见他不动,也没发出任何命令,自然也不动声色地跟随在其身侧。 众人早就听闻绥州太守林大人的千金堪称绥南三州之最,聪慧贤淑、倾国倾城,却没多少人知道林家除林映月之外,还有另一个女儿。 没见过林映月的人自然而然的便把面前这个美貌的姑娘认作是林映月。 凭林牵洛的美貌,这绥南三州第一美人之名是不会有人怀疑的,故而其余人并未察觉不妥。 然而眼前的林牵洛和藏在太守府的林映月这对异母姐妹的美又是截然不同的。 一个是俏皮可爱,五官精致、灵气十足的可人儿; 一个是温柔贤淑,沉鱼落雁的绝色佳人。 黑衣人并不说话,兵分三路朝二人攻过来,但他们的目标是林牵洛。 面具男一边将林牵洛护在身后,一边和三人缠斗,双手各持一支双刃刺。 这两支双刃刺仿佛与他的手掌合为一体,使得得心应手,不到两招便站得上风。 这人既然知道我不是林映月,竟仍只身与贼人搏斗,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林映月算是有福气,能得此有情郎也不枉此生了。 忽然脖颈一凉,一柄大刀已压在她肩上,挟持她的,正是方才在客栈房间刺杀她的黑衣刺客。 林牵洛不敢稍动,壮着胆子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行刺我?” 这一路林牵洛带了面具,明哲也是现在才看到她的样貌,不由得微微惊愕动容,喃喃自语道:“怎么是她?” 但这惊愕之色很快隐去,黑暗中更没人察觉。 不过他原本冷漠的不似活物的脸庞却稍稍有了些许变化,嘴角动了动,眼神也随之一凝,握着尚在鞘中的佩剑,他的手紧了紧——要救她么? 厂公大人的想法明哲从来不敢猜,永远只有“服从”二字。 明哲神色凝重地盯着刺客压在林牵洛雪白脖颈上的大刀,心神有些慌乱。 按理来说,这几个刺客对付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本是绰绰有余的事,绝不会有所疏漏。 至于护送林家小姐进京的几名东厂本部高手,他们自然是不必忌惮的,因为这几名高手得到的密令便是袖手旁观,甚至必要时还能出手相助,确保刺杀计划万无一失。 刺客呵呵一笑:“有人不想让你嫁,自然得取你性命。” 林牵洛道:“你们是冲着林家来的,还是冲着东厂?” 刺客冷笑道:“有区别吗?”眼光乍现猩红,仿佛即将享受杀人嗜血的魔鬼一般狰狞。 明哲握剑的手微微一颤,他左手握着剑鞘,右手则慢慢地抓紧的剑柄,准备随时出手,心中暗忖:大人若知道是她…… 眼看着刺客手中明晃晃的大刀便要朝着林牵洛雪白的脖颈划去,面具男手中双刃刺脱手而出,夹着一股风声刺穿了大汉持刀的手臂。 刺客手臂吃痛,贴在林牵洛脖颈上的大刀脱手掉落,但大刀借势滑下时,刀锋仍带着股戾气,就算要不了林牵洛性命,亦有可能落地回弹伤到她身体。m.biqubao.com 面具男的身形和那支刺穿刺客手臂的双刃刺几乎是同时弹出的,就在刺客大刀脱手之时,便将它稳稳接住。 但同时,四周几名黑衣人也趁势而上,几件兵器夹杂着风声向二人袭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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