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妇,居然狠心把琴儿伤成这样。”林牵洛心里骂着,然后给琴儿上药。 琴儿因为身上疼痛,她汗如雨下,却咬紧嘴唇说:“小姐别担心,奴婢没事,有小姐帮奴婢上药,奴婢的伤过几天便好了,定然又可以侍候小姐了。” 林牵洛心中一痛,眼泪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林牵洛已经打定了主意,她不会坐以待毙,她要逃,她要带着琴儿逃,逃到塞北之地寻闻嬷嬷去。 林牵洛一边给琴儿上药,一边寻思对策,如今琴儿伤势严重,今晚是不可能带她逃出去的。让自己嫁去京城的主意,未必经过父亲同意,否则魏姈也不至于拿琴儿来要挟,等会儿我便去找父亲,他定会为我做主。 思索间,已经上好了药,魏姈却恰着时间的进来了:“洛儿,你该回去休息了。当然,也别想着逃走,琴儿受了伤,怎能跟着你日夜奔波呢?你放心,我会命人好好照顾她,待你出嫁后,我会派人送她进京侍候,那时候琴儿的伤也早该好了。” 魏姈目光狡诈地一笑,又道:“别想着去找你父亲,你若敢有任何异动,琴儿的小命立刻便会交代了去。要么乖乖进京成婚,要么这丫头死。”她知道这对主仆私下有着亲姐妹一般的情谊,这是林牵洛的软肋。 被逼到这个份上,知道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林牵洛蹲坐在琴儿身边,一手握了握琴儿的手,另一手悄悄从靴子里抽出随身的短刀,站起身来,缓缓上前两步。 一招腾蛟起凤探出,直取魏姈脖子,她没想杀她,若杀了她,她自己被处罚到无所谓,但父亲怎么办?这个恶毒的女人是父亲的妻子啊,就算要杀,也要先让父亲认清楚她的真面目。 林牵洛想的是擒贼先擒王,她用琴儿要挟自己,自己为什么不能用她的性命要挟她呢?但是她还是想错了,其实这一刀下去,就算她真有杀魏姈的心,也是做不到的。 魏姈身子一闪,已经退开两步,看那身法,竟然也是练过的。林牵洛又一招走鸾飞凤直逼过去,看到的却是魏姈的冷笑。 魏姈没有动,但林牵洛持刀的手却被人紧紧钳住了,钳住她手腕的是魏昧。 魏昧灵巧的在林牵洛手腕处一转,林牵洛握刀的手便脱了力,短刀脱手,掉入魏昧掌中。biqubao.com 魏姈呵呵冷笑:“就你这点功夫,唬谁呢?” 魏昧亦是冷笑:“大小姐,今日便算我不出手,你也是伤不到夫人的。你是不是忘了,夫人出身行武之家,自幼习武,虽然不敢与高手比,但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的。而我,亦是自幼在将军府长大,夫人出嫁时,魏老将军让我跟随夫人来到林家,为的就是保护夫人。大小姐,我若现在想废了你一只手,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当然,你大婚在即,我怎能伤你呢。”轻轻反手一推,便把林牵洛推得踉跄几步,跌在地上。 “不,小姐,你不能嫁,那叶大人他是太监。”琴儿叫道。她本想把听到的一切都告知小姐,无奈当下却说不得,并非她怕死,而是担心小姐知道了秘密后,夫人也一样不会留她性命。 魏姈大怒,喝道:“掌嘴。”便有两个婢女快步来到琴儿面前,一个抓住她肩膀,一个狠狠煽她耳光。几个耳光下去,琴儿已是面颊红肿,嘴角渗血。 “住手,住手,别打了,别打了,我嫁,我愿嫁给叶大人。”林牵洛惊惶失措,看那魏姈的狠辣,自己若不答应,只怕是琴儿要被活活打死。 魏姈轻轻抬手,两个婢女这才放开琴儿。 “这才是我的好女儿嘛。何必要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林牵洛冷冷一笑。 魏姈却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拉起林牵洛的手,柔声说道:“我知道委屈了你,但身为女子,命运不由自主,皇上下了圣旨,我与你爹爹也是迫不得已,林家势必要嫁出一个女儿,胆敢违抗,那便是抄家灭门,诛九族的死罪。” “即便不为自己,也得想想你的父亲,你的兄妹,还有这阖府上上下下几十个奴仆婢子,甚至林家所有远近亲戚,全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但我,只有映月这么一个女儿,她的心思我这个做母亲的明白,她一心一意爱着宣王殿下,此番若是逼她嫁给叶大人,她定然只有寻死一条路可走。作为母亲,我不得不想尽法子为她筹谋,你也别怨我心狠,谁让我是个女人、是个母亲呢。” 魏姈长叹一声,呵呵呵苦笑几声:“女人生来卑微,一生的天地就是一个家,争来争去也只为自己丈夫心里能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为自己膝下孩儿能过得幸福,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的过一生。” “我知道逼你嫁给一个太监着实委屈了你,但为了我的月儿,不得不使尽手段。无论你如何怨恨我,只要我的月儿能有个幸福的未来,一生无忧,就算付出我这条命都是值得的。” 林牵洛突然好生羡慕林映月,面前这个心狠手辣的女人,为了自己女儿的幸福而用尽手段,虽然可耻又可恨,但站在对方的立场,大约这么做,是她认为能为女儿做的最好的事情了,所以她做尽坏事而无怨无悔。 想着想着,“太监”二字停留在她脑海中,林牵洛撇了撇嘴,问道:“那叶大人他,真是……太监?” 魏姈脸沉了沉:“是又如何,有我在,由不得你不嫁。” “他真是太监?”林牵洛痴痴傻笑起来。 魏昧和几个婢女面面相觑,以为她疯了。 林牵洛笑了一会儿,然后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好,好,我嫁。只望您记得,待我一出嫁,就送琴儿过来与我相聚。这段时间,你必须给琴儿治好身上的伤,如若琴儿有个三长两短,就算我嫁给那太监,也要揭发你逼我替嫁之事,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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