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洛传:厂公大人你别逃_第60章 别再螳臂挡车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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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子的声音仿若银铃般好听:“义父不过一句话,我们兄妹三人谁杀了那厮,便将圣火令传给谁。唉,我那二姐呀,就迫不及待了。我不着急,先让二姐忙一阵子吧,咱们也好探探那厮的虚实,是否真像传说中那般厉害。更何况想要他命的又何止咱们圣火教,晟和宫里那位不也是时时刻刻惦记着他的命么。要对付这样一个强大的对手,可不能轻敌,得找准时机。”
  “主人英明。”
  车夫也狠狠抽出一鞭,马儿吃痛,跑得更快了些,马车渐行渐远,逐渐远离了黑衣男子的视线。
  黑衣男子看着马车,眼中杀意渐浓,遂又慢慢淡去。
  他低头看了看躺在血泊中的少女,微微蹙起了俊美的眉头。
  少女一张可爱的俏脸儿,惨白且孱弱得叫人心疼,她闭着双眼,长长的睫毛无力地搭在下眼睑上,美丽而无助。
  黑衣男子似乎并不为她的美貌所动,他不易觉察的蹙了蹙眉,低语了一句:“箭头淬了毒——你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声音清冷,无爱无怨,无喜无悲。眼光只轻轻在林牵洛脸上一扫而过,便大步走出了羊悲亭。数步后,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亭中的少女。
  少女的身体躺在冰冷的地上,几处宽松的衣襟被冷风吹得高高舞起。
  黑衣男子轻叹一声,低声自语:“真是碍事,算了,看在你为我挡箭的份上,葬了你吧。”
  ……
  林牵洛眼睑极重,睁开复又合上,合上复又睁开。朦胧中有一男子背影站在窗前,黑色衣袂随着窗外刮进来的风轻轻拂动着,一头乌黑的长发顺滑的垂至腰间,正负手而立……
  林牵洛挣扎着想要说话,但胸腹间如波涛翻滚,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她喉头一腥,吐出一口血来,重又失了知觉。
  反反复复、复复反反之中,林牵洛意识模糊间感觉自己紧紧抓住一只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这只手,像是她的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了就舍不得再放开。
  男子冷漠的眼眸平静的注视着少女,少女身负重伤,且中毒至深,却仍顽强地求生,好几次,他听到她迷迷糊糊叫着娘,叫着闻嬷嬷,叫着哑大叔,叫着琴儿……叫着这些在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
  “爹娘,牵洛不想死,牵洛不想死,牵洛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紧紧抓住一只手,林牵洛渐渐平静,沉沉睡去。
  男子的眸光注视在她手腕上那只碧绿的手镯上,叹道:“此番若能活下来,便莫要再做这螳臂挡车的蠢事了,弱女子而已,还当自己是英雄?”
  ……
  似是须臾,又似一辈子那般漫长,隐隐约约间耳边传来一个女孩儿的哭声。
  林牵洛渐渐恢复了些意识,但眼皮仍然重若千斤,睁不开眼,胸腔、大脑都疼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床边的丫鬟琴儿见她眼皮微动,又惊又喜,急忙跑去叫大夫。
  隐约中听到有人在她耳边说话,时而静谧时而嘈杂,男声、女声、大声、小声……熙熙攘攘。
  林牵洛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但她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眼眸里透进一丝光来,她挣扎着想要睁开眼睛。床边有女子的声音依稀说着:小姐小姐,您终于醒了。
  林牵洛终于缓缓睁开眼睛,见床边跪坐着一个姑娘。这姑娘身着淡绿衫子,约莫十二三岁,脸颊消瘦,面色苍白,眼睛红肿得像个小桃子似的,那样子虚弱得只怕是风一吹便会倒下。她脸颊上泪痕尚未全干,见林牵洛醒来,挂满泪痕的小脸上不禁喜笑颜开。
  林牵洛回了回神,这不是琴儿么,她竟更加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卷走一般。
  她的身后,一前一后站着两个姑娘,前面的姑娘一身粉衣,年龄和自己相仿,长像极美,杏脸桃腮,柳眉樱唇,仿似画中走出来的人儿。正如白居易《长恨歌》里那句: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林牵洛暗暗赞叹了一番,这世上竟真有这般好看的姑娘,便是那日马车上披狐裘的姑娘跟她一比,只怕也是逊色几分的,这或许才是传说中的倾国倾城的绝世美颜……
  粉衣姑娘身后站着的是一个衣着打扮和琴儿一样的绿衣姑娘,看起来年龄较粉衣姑娘稍长几岁,样子也更成熟稳重一些,长相普通,但眼神凌厉聪慧。
  见林牵洛醒来,粉衣姑娘脸现喜色,吩咐身后的绿衣姑娘道:“小雪,快去告诉母亲,姐姐醒了。”
  她身后的绿衣姑娘便即应声出去。
  林牵洛一呆之际,那粉衣姑娘已经来到床边,拉起她的手道:“姐姐,你可算醒了。”声音温柔轻细,十分好听。
  出逃、湖泊、羊悲亭、黑衣男子、马车、箭……断断续续的片段出现在她脑海里,但若这不是梦,那难道真是中了箭,受了极重的伤?
  慢慢清醒的林牵洛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回到了太守府,回到了自己的阁楼桃思阁。而面前这个粉衣姑娘,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林映月。
  兜兜转转不仅没逃出去,反而身受重伤。
  心中虽然不甘,但她还是平静地打量粉衣姑娘道:“映月,好久不见。”算是打过招呼。四年未见,她竟出落得越发的清丽脱俗沉鱼落雁,好似画中的仙女。biqubao.com
  林映月微微一笑,两行清泪就从她那双大眼睛里流了出来。她坐在林牵洛床边,拉起林牵洛的手来,柔声说道:“姐姐,映月好想姐姐啊,与姐姐分别四年了,没想到再见面时却是这般境遇。姐姐,你身子可好,伤口痛不痛?”
  “我……”林牵洛看着这个只比她小两个月的妹妹,没想到四年了,她虽然出落得更加如花似玉,但却仍然和小时候一样是个爱哭鬼,眼泪多得跟黄河泛滥一样,止都止不住。
  “姐姐不疼,你别哭。”林牵洛忍住伤口的疼痛,轻轻坐起身来,勉强说道:“爱哭鬼,能改改这爱哭的毛病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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