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洛传:厂公大人你别逃_第56章 回家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小姐是不舍得洛城,不想回绥州吗?”琴儿问。
  “不。”林牵洛说:“当年我答应过闻娘,待我满十六岁时,便让闻嬷嬷回家乡去。这几年,我常常看到闻嬷嬷对着北方跪拜、流泪,她是北煊人,离家三十年了,从青春年华的少女变成了老妇,生了许多白发,而我,也早就过了十六岁生日,也是时候兑现承诺了,让娘安心,也让闻嬷嬷能与家人团聚。”
  “小姐,嬷嬷舍不得你。”身后传来闻如絮的声音。
  林牵洛和琴儿同时回过头去,见闻如絮站在身后,她端庄的脸上已经添了好几条皱纹,慈祥而宁静地说:“当年提出回乡,是因为小姐有芸姨娘照顾,却没想到芸姨娘早早故去,小姐你如今又无人照料,嬷嬷又怎能离开。”
  琴儿接口道:“闻嬷嬷,您这是不把我当人么?琴儿会一辈子跟着小姐,照顾小姐的。”
  “对,有琴儿在呢,嬷嬷您就放心吧。”林牵洛拉过琴儿的手:“嬷嬷,我也长大了,有些事情总是要去面对的。北煊是嬷嬷的家,嬷嬷是该回去看看了。再说您只是回去寻亲,我与嬷嬷定然还会再见的。”
  “小姐以后可不能说北煊二字,这世上已经没有北煊了,只怕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对小姐不利。”想到灭国的北煊,闻如絮眼中不知不觉有些模糊:“小姐,嬷嬷不走,嬷嬷要陪着小姐。”
  林牵洛拉起闻如絮的手来:“当年娘房中的毒蛇定是有人故意为之,而我也是被人推下阁楼,后来又有杀手几次三番的刺杀,真相不是躲在洛城便能找到的。嬷嬷心中雪亮,故而当年才提出让我留在洛城养伤,亦是为我的安危着想。咱们这几年虽然过得清苦些,但我们在一起都很快乐,所以我知道,嬷嬷当年不让我回家,是为我好。可是现在,我得回去,为了娘,为了我自己,我得回去。”
  见林牵洛说得坚定,闻如絮道:“小姐长大了,既然小姐做了决定,那好,咱们一起回去。”
  第二日一早,四人简单地收拾了行李,跟着绥州林家派来的马车,一路颠颠簸簸的赶回绥州康晤城。
  绥州太守府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走过花园,穿过长廊,便是一座小小的阁楼,阁楼门前挂了一匾,名曰“桃思阁”,这是林牵洛的闺阁。
  林牵洛离开这里四年了,如今回来却觉得桃思阁乃至整个太守府都变得十分陌生,所谓物是人非,大概就是她现在的感触。
  看着这栋小小的阁楼,林牵洛不禁有些触景情伤。想当年刚到绥州,初次站在这座阁楼前时,林牵洛小小的身子孱弱得让人心疼。她右手手臂自腋下至手腕全是乱石划破的伤口,缠了厚厚的纱布,带着浓浓的药味,闻如絮搀扶着受伤发烧,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的她。
  她们一家从京城来到绥州,在这栋阁楼里住了才不过几天,就跟着父亲送妈妈的骨灰去了洛城。那时,她才十二岁,没想到匆匆四年过去,当年稚气未脱的小姑娘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桃思阁多年无人居住,虽然林章多次差下人打扫收拾,但府里管事的却是大夫人魏姈,又怎会上心,四年来只让下人随便扫过几回,以堵夫君之口。
  闻如絮、琴儿和哑大叔一回来便忙着收拾屋子,林牵洛则接到夏兰的通知,让她去花园见魏姈。
  夏兰本要引路,但偏偏林牵洛却反其道而行之,走了和夏兰相反的方向。
  “大小姐,你走错了,这边。”
  林牵洛停步回身,冷冷看向一脸不待见自己的夏兰:“怎么,我家的地方,我想走哪便走哪,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下人来指手画脚的?”
  春兰脸现怒色,她是魏姈几个贴身丫鬟之一,从京城一直跟到绥州,在这里,除了魏姈和魏昧外,可没有谁敢对她大呼小叫,这般不把她放在眼中。心里暗暗骂了一声:你就横吧,看你还能得意几日。
  不情不愿的跟在林牵洛身后,这个时候她还不能发作。
  这大小姐到底要去哪里,离夫人见她的地方越来越远了,这是想让夫人等她,给夫人来个下马威吗?
  林牵洛或许内心深处确实想给魏姈添点堵,她走的,是前往酌花意的路。太守府里的房子建筑不多,阁楼的建面也不大,但整个太守府占地却不小,几乎大半以上都被人工湖,假山石,花园果园占据,像个风景优美的公园。
  酌花意前是花园,后是桃林,二月底,花苞已经绽开,一片浅粉十分美丽。但林牵洛却感受不到这片小桃林的美,在桃林边略做停留后,又来到阁楼前面,看着阁楼上雕刻着酌花意三字的匾额,林牵洛心中却生出一丝悲凉。
  “夏兰,这里现在有人住么?”
  春兰撇撇嘴:“没有,自从芸姨娘去世后,这里一直空着。”
  林牵洛没有勇气进去,这个妈妈只住了三天的地方,带给她的痛苦却不比洛城荆府少。
  林牵洛在阁楼前站了一会,这才慢慢朝着花园方向走去。魏姈就在花园的另一边等她。
  这次她又有什么阴谋呢?按理来说自己离家几年回来,父亲就算不如何疼爱自己,自己回来后首先要见的也应该是父亲才对,但似乎父亲并不在府中。
  二月底的天气还是那般寒凉,林牵洛来到魏姈召见她的地方时,魏姈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她披着厚厚的狐裘,手中抱着个手炉,但就算是这样,在寒冷的室外久坐,寒气仍然侵入身体,快速的降低着她的体温。
  “母亲。”林牵洛生涩的叫了魏姈一声,开门见山说道:“你答应过我,只要我回来,就给我五百两银子。”答应她的这个条件的是带着两个家丁去洛城接她的春诗。当然,春诗并不敢擅作主张,而是飞鸽传书得到了魏姈的同意。
  魏姈微微一笑:“没错,只是我很好奇,你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本文链接:http://m.picdg.com/167_167382/73040691.html
加入书签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