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姈是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的。虽然自己的丈夫清正廉洁,爱民如子,但那些被东厂杀害的官员难道就真的有罪吗?至少魏姈是不相信的,若是真的有罪,东厂为何下黑手杀人,交给朝廷定罪不是更有说服力吗?所以,魏姈更加相信,这些被杀害的官员们,只是站错了队罢了。 连林家老太爷,堂堂的殿阁大学士都在这位东厂厂公上任的那年辞了官,告老还乡回了江凌老家,可见东厂有多么可怕。 这个东厂厂公她没见过,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老是少她不知道,丈夫也从不在她们面前提起。但当年厂公继任时,林管家得到的消息却是,此人心狠手辣,弑父篡位。可见此人性格偏执狠辣,不站在东厂势力的一方,就终将迎来东厂的给予的打击报复。 而如今的皇帝陛下,亲近的却是张丞相一党,甚至连张丞相的女儿都封了皇后,在魏姈看来自己的丈夫却是站在了张相一党的对立面。魏姈不敢往下想,开始了她每天必修的抄经念佛之路。 林映月收到宣王从京城加急送来的书信,说要带兵前往西境抵御西戎国进犯,并安排他的护卫惜安来康晤一趟,给她送一件小礼物。林映月心中忐忑不安,他心爱的人,就要上战场了吗? 几天后终于听门房来报,说有位自称是宣王护卫的人求见。林映月赶紧让门房把那护卫请到偏厅等候。 林映月让小雪帮她重新打扮了一番才前往偏厅。哪怕是见宣王身边的一个护卫,她也不能让自己有半分失态,她要让他身边所有的人都认为,只有自己才是这天底下与宣王殿下最最般配的女人。 惜安有军务在身,不敢耽搁,直接递给林映月一个盒子,盒子做了几处镂刻,显得十分精致:“王爷领兵出征,不能亲自来与姑娘道别,特意让在下给姑娘送来礼物。王爷说兄妹之情,朋友之义尽在此间,见此物如见他,请姑娘保重身子,王爷定会凯旋而归。” 王爷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兄妹之情、朋友之义,仅此而已吗?林映月脸色有些苍白:“王爷这一去,多久能回来?” “这个说不准,快则一年,多么,三四年甚至更久都是有可能的。” “三四年,甚至更久……”林映月觉得自己的心痛了一下:“你告诉王爷,映月在家定会天天为他祈祷,愿他早日平安归来。” 林映月心中不由自主的有些恐惧的情绪,那可是去打仗啊,战场之上刀剑无眼,更何况他只是养尊处优的王爷,如今却要挂帅领兵打仗,稍一不慎便会有性命之忧。 林映月接过惜安递过来的盒子,捧在手心,眼泪已经不知不觉间滑落,大滴大滴的落在那只精美的小盒子上:“见此物如见王爷么,王爷……”林映月接过小雪递来的手帕,擦了擦眼泪:“惜安,照顾好王爷。” “姑娘放心,惜安还要赶回军营,便不多作打扰,告辞。” 送走惜安,林映月道:“小雪,王爷为何说兄妹之情、朋友之义,难道他真把我当成妹妹,当成朋友吗?” 小雪道:“王爷领兵出征,都不忘差人送来礼物,小雪觉得小姐在王爷心中还是极有份量的,王爷这么说,定然是……” “说。” “小雪想着,王爷这是用心良苦。王爷要上战场了,前路凶险九死一生,这么说是怕万一他有个什么不测,耽误了小姐一生。” 林映月咬着粉唇,落泪道:“衡哥哥,映月这一生只有你,你若是有个什么不测,映月也不会独活的。” 她小心翼翼的捧着盒子回到闺房,从抽屉里取出那半块手帕道:“王爷,待你凯旋而归,映月便要向你提出那个条件了,也是映月这一生唯一想要的承诺。” 放下手帕,轻轻抚摸着那只精致的盒子:“小雪,你猜这盒子里装的是什么?殿下会送我什么?” 小雪笑道:“盒子这么大,也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不过送女子礼物,应该是发簪,或者镯子、项链之类的。” 林映月点点头,很赞同小雪的说法,心里的甜蜜这时早已盖过了宣王带兵戍边给她带来的苦恼。母亲说过,只要宣王此次凯旋归来,其在朝中的地位定然是水涨船高,凌驾于其他诸位王爷之上,更何况他的生母乃是当今年太后,今后想必也是权势滔天的一代亲王。 想到这里,林映月方才害怕恐慌的情绪便都烟消云散:“衡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笑容越发灿烂:“见此物如见他!”心中一暖,轻轻打开盒子,探眼朝盒子里看了过去。 “啊……” 林映月发出一声惊呼,手中的盒子也远远的扔了出去。 小雪被林映月的举动吓了一跳,定晴朝那盒子看过去,只见盒子里飞出数只蜻蜓,瞬间占领了林映月的闺房,飞得满屋都是。 林映月尖叫着逃出房间去,小雪跟在她身后追出来,道:“小姐,是蜻蜓,不咬人的,别怕。”m.biqubao.com “可恶。”林映月逃出阁楼,跑出很远才停下脚步,不禁郁闷,嗔怨道:“林牵洛,你绣蝴蝶不好吗,为何绣蜻蜓。” 皮肤黝黑的少年站在告示栏前,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心情同样有些郁闷,要打仗了么,为什么不能和平共处,两国交战,苦的自然是百姓。 林牵洛仍是一身男装打扮,十四岁的她较两年前长高了不少,女子的身材也开始有些藏不住了,不得不用白凌一圈一圈将自己隆起的胸部严严实实的裹起来,这样不仅看不出胸形,还增了几分魁梧。 十一岁的琴儿却还是那般清瘦,个子虽然长了些,却还是比同龄人要矮小。她也是一身男装打扮站在林牵洛身边仰头看着那张告示。 “公子,这是要打仗了吗?”虽然识字还是不多,但多少能读个大概了。 林牵洛叹了一声,拉着琴儿退出人群。 不远处,街边的说书先生已经开始绘声绘色的开讲这次边关战事,吸引了大量群众。 琴儿也停下脚步:“公子,咱们也听听?” “就你八卦。”却也由得她,找了个角落站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82/7304064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