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牵洛道:“原来大叔是因为喉咙受伤才不能说话的么,待日后我们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有大夫能治。” 哑巴乞丐比划手势,表示感谢,又指了指自己喉咙摇摇手,似是说治不好了,也没必要治。 哑巴乞丐很快便用闻如絮提供的破布木板把柴房几处漏风的地方封堵了,将原本杂乱的柴火整齐的堆放在一侧。林牵洛和琴儿帮着打扫收拾,铺上被褥,也可暂时让哑巴乞丐安身。 “等明儿去城里看看,给大叔买张床,这般睡在地上容易患上风湿。” 哑巴乞丐嘿嘿的笑着,没有反对,对自己这个小窝,还是十分满意。 闻如絮已经做好的饭,林牵洛便拉着哑巴乞丐去厨房吃饭。一张四方小桌,刚好一方坐一人。 闻如絮给几人盛了饭,哑巴乞丐也不客气,呼噜呼噜一会儿便吃下一碗,闻如絮又给他盛了一碗,一连三大碗饭下肚,才满意的咧开嘴笑起来。 闻如絮虽然对外来之人有所警惕,但这位可是救了她家小姐的恩人。转念想如果他真对小姐没有恶意的话,留一个高手在身边,倒也是一件好事。 第二日,林牵洛就带着哑巴大叔去城里买了张床,多花了点钱,让人直接把床送到住处。又给他买了身棉衣御寒。 哑巴乞丐不肯说自己姓名,林牵洛也不好再追问:“那我们以后叫您哑大叔可好?” 哑巴乞丐嘿嘿笑着点头。 平静不过三日,这晚风雪忽至,几人都早早捂在被窝里睡觉去了。 风雪漫天,北风呼啸中,却有两道身影划过长空,来到了这座平静的农家小院中,悄无声息的推开了林牵洛的房门。 冷风灌进房间的时候,林牵洛打了个寒颤,便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一骨碌爬起身来,厉声喝道:“什么人?” 话音刚落,隐约看见两个黑影从门外进来,但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已经拦在那二人面前,啪啪两声,二人身子一轻,一前一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了院子之中。 “哑大叔……”林牵洛认出把两个杀手打出去的是哑大叔。 哑大叔喉咙里发出啊啊的声音,追了出去,但听得数声兵器交接之声响起,然后就归于平静。 林牵洛追出屋外的时候,看到的,只有站在雪地中的哑大叔和两具躺在地上的黑衣杀手尸体。 闻如絮也听见了动静,开门出来查看,见到这番情景亦是脸色剧变:“一定是那个女人,一定是那个女人,她为何定要小姐的命。” 哑大叔上前几步,来到其中一名黑衣人尸体旁,伸手在其腰带内侧一摸,找出一个令牌。林牵洛上前去看,只见那令牌十分小巧,只有铜钱大小,上面印着不规整的花纹纹路,前后两面各刻着一个字,合在一起便是“索命”二字。 “索命——”林牵洛念出这两个字:“这是什么?” 哑大叔把令牌握在手里,脸上满是怒容,伸手在林牵洛肩上拍了拍,示意她回房休息。他把令牌揣入自己怀中,弯下腰,一手一个,像老鹰抓小鸡一样,将两名黑衣人从地上提起来,仿若无物般离开小院,大步而去,很快便隐没在夜色之中。 林牵洛哪里还能睡得觉,闻如絮关好耳房的门,没有惊动熟睡的琴儿,来到林牵洛的房间,点上一盏油灯,便和林牵洛一起坐在桌边等着哑大叔回来。 闻如絮这时还心有余悸,若不是有哑大叔在,结果……她不敢去想。 大约半炷香的时间,哑大叔回来了,闻如絮拉开门请哑大叔进来说话。 哑大叔很自然的走进林牵洛的房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淡定的在桌前坐下,朝林牵洛等三人扫视一眼。 “那两具尸体你处理了?”闻如絮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她这一生虽然经历颇多,但仍对刚才之事心有余惧。 哑大叔点头,借着闻如絮端过来的水,沾了水在桌上写道:扔在村外山沟里,明日一早我会离开一段时间。 闻如絮一听,更加担心了,若那些杀手再派人来,她们三人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她拿什么来保护小姐,就凭自己那几下不疼不痒的花架子招式么。 哑大叔似乎看出她的焦虑,摇摇头,又写了三个字:灭索命 林牵洛惊愕的看着哑大叔,索命这两个字,在杀手身上那枚令牌上见到过。 哑大叔眼神平静,看着林牵洛和蔼的一笑,那眼神亦是十分坚定的,他抬手虚空一压,阻止林牵洛说话,他也知道林牵洛想说什么,无非是危险,不能去之类的说辞。索命这个杀手组织还不放在他的眼里,就算没有刺杀林牵洛这事,他也是要抽个什么时间把这个组织灭了的。一个没有底线的杀手组织,是不配也不能存在这个世间的,何况这个组织乃是西戎国的密探建立起来的,为首的更是西戎国的一名皇子。哑大叔起身出去,回了柴房。 “嬷嬷,哑大叔他是要去灭了那个叫索命的杀手组织吗?” 闻如絮点点头:“小姐别担心,我瞧这哑巴是个高手,他说要灭了那索命组织,定然是胸有成竹,万无一失的。” 第二日天不亮,哑大叔便动身启程不知所踪。而林牵洛此后也未曾有杀手前来行刺,生活似乎又归于平静。柴房里的床单被褥闻嬷嬷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已经洗过两次,主仆三人一直默默祈祷哑大叔平安。 除夕夜,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闻嬷嬷煮了一桌子菜,买了爆竹,更买了新衣。琴儿害怕爆竹,远远的躲到耳房里,探出头来看着小姐。 林牵洛把爆竹挂在篱笆墙边的木门上,伸过火折子点燃了引线,这才笑嘻嘻地跑到闻如絮身边。鞭炮炸响,烟雾缭绕中,她却看到鞭炮那边不知道何时站着一个人,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男人看着噼里啪啦炸响的鞭炮,咧开嘴冲院子里的林牵洛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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