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牵洛应了一声,她知道闻嬷嬷在洛城生活多年,对洛城的地方多少是了解的,既然嬷嬷不让去,那便不去吧。看闻嬷嬷那一脸严肃的表情,想必那边是嬷嬷非常忌讳的地方,她自然是不想惹嬷嬷不高兴的。 转眼见那家新开的冯家医馆里出来一个少女,少女穿着简洁干练,头上梳着两个小辫,看样子比林牵洛也大不了多少,大概十五六岁的样子。 这姑娘模样儿长得还算清秀,十五六岁二八芳华,正是少女初长成的年龄,凹凸有致的身材已经瞒不住。她的脸色和她衣着打扮的干练却形成鲜明的对比,看上去有些病恹恹的,手里提着一包药,这是刚刚光顾了这家新开的医馆吧。 林牵洛看着那少女,少女提着药径直朝着林牵洛她们三人的方向走过来,确切地说,是朝着虎门镖局走过来。 少女略显蜡黄的脸上带着病态,一双眼眸也没有多少神采,但就是这般略显暗沉的眼眸里,却仍透着一丝希冀的光。见林牵洛盯着自己看,那少女的眉头一挑,在林牵洛面前停下,恶狠狠地说道:“再看,我挖掉你眼珠子。” 林牵洛一个激灵,张大了嘴巴。有这么霸道的姑娘么,看样子她是虎门镖局的人,果然走江湖的就是不一样。 “还看……”少女朝林牵洛瞪过来。 面前这个少年,五官生得俊秀,但皮肤却太黑了些,他旁边那个瘦小的男孩也和他一样黑,看着不像本地人,至少这种黝黑的皮肤不是津州一带人该有的肤色。心想,这小子胆儿也太肥了,在我家门口对我这般无礼,看来得给他点教训。 闻如絮一把扯了扯愣住的林牵洛,陪笑道:“姑娘莫要生气,这两个是我的远房亲戚家的孩子,是两个无家可归的可怜孩子。”biqubao.com “可怜,可怜就可以盯着人家女孩子看了么?” 林牵洛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一身男装打扮,在人家女孩子眼中,可不就是个登徒子么。咧嘴呵呵一笑:“小的只是想向姑娘推销商品,没有别的意思。姑娘莫要见怪。” “推销东西,哼!”少女可没原谅她:“推销东西就可以这般盯着人家看么?”便要走进镖局。 “姑娘,洗衣服的神物要不要?”林牵洛不甘心,大声问了句。 “洗衣服?”少女似乎有些好奇,回过身来看他。 林牵洛赶紧说道:“对,清洗汗渍、污渍、血渍都可以,清洗得很干净,也很省时省力呢。” 少女的眼睛一亮:“真有这种好东西?” 闻如絮连忙从提篮里拿出一块肥皂递了过去:“姑娘,就是这个,你看看。” 少女伸手接过,在眼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就这个,能洗衣服?” 闻如絮道:“姑娘若是不信,这个肥皂送给姑娘试用。姑娘若是觉得好用再买,若是不满意也不强求。” “是么,这个怎么用?”少女看样子有些心动。 林牵洛趁热打铁,说道:“我可以到你府上,洗件衣服给姑娘看看。” “你——不行。” 林牵洛第一次觉得男装也并不是什么事都能办成,难道这些天那些贵家小姐连看都不看自己的肥皂,是因为自己是一个小子,还是个皮肤黝黑的臭小子?他和琴儿不仅扮成了男装,还自己调制了黑粉涂在脸上,唉,难怪,这样的皮肤还卖什么洗衣、洗脸的东西呢。 “我去吧,姑娘可好?”闻如絮道。 “您去,嗯,可以。他们俩便在外边等吧。” 林牵洛无语的点点头,拉着琴儿退到一边的石虎后面。她可不想因为自己搞砸了有可能成功的一单生意,不然今天的晚饭怕是要去抓蛇虫来吃了。 闻如絮进了虎门镖局一炷香的时间便出来了,身边跟着那个少女。 这算是成了?赶忙迎过去,恭敬地说:“姑娘,可还满意那洗衣皂的效果。” 少女瞟了她一眼:“还不错,不过我有三个问题,回答得我满意,我便买下你们篮子里所有肥皂,包括那个香皂。” 林牵洛心中一喜:“姑娘请说。” “这些是谁做的?” “这个,是我们兄弟二人和闻嬷嬷一起做的。” “哪来的配方?” 不是吧,想要配方么,那可不行。 少女见他不说话,又道:“你放心,我不是要套你的配方,我也知道行有行规,我家是走镖的,对制作这些东西没有兴趣,我只是想知道这个配方出自哪里,会不会有什么毒?” “不会不会,怎么会有毒呢?”林牵洛两只手在胸前一阵乱摇:“这个都是纯天然的材料制作而成,我自己可是用了好多年了,若是有什么问题,我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么?” “用香皂洗脸,会不会把脸洗得跟你一样黑?” “啊……”林牵洛嘴角一抽:“我这是生来的黑,我们那的人都这样,这香皂只能洗净皮肤上的污垢,但没有增白的作用,若姑娘喜欢,等制作出增白皂的配方,定然做几个送给姑娘。” 少女秀眉一竖:“谁要你送。不过你也倒是实诚,没有夸大那香皂的效果。第二个问题,你是哪里人?” 林牵洛心想,这少女家里是走镖的,天南地北到处去,对于皮肤黝黑的人生活在哪一带,应该会有所耳闻,如若说错了,估计这单生意也就鸡飞蛋打了。 忽然想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杨清儒。她记得当初杨清儒说过,儿时跟随他的父亲和另外几位长辈去过一些城市的所见所闻,的确有那么一个地方的人皮肤比较黑一些,于是答道:“我和弟弟都是顺吉人,因母亲过世,父亲另娶新欢,没有我和弟弟的容身之所,这才来到津州谋生。” “顺吉?”少女若有所思:“听父亲说顺吉在我国西南边陲,那里住着一个叫做崎什么的民族,这个民族的皮肤比我们大赓国的人要黑一些。” “崎南族。”林牵洛脱口而出:“我和弟弟都是崎南族,我叫牵各,弟弟叫牵牛。” 琴儿瞅了林牵洛一眼,嘟起嘴巴十分不满意这名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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