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清冷,圣上夜夜相思_第185章 薨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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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怀着身孕赶来,可得让身边的宫人照顾好你。”容妃愁眉道:“太后的消息传到本宫宫里,本宫也是吓一跳,好好的怎么就病重了。”
  良妃一贯以来的沉默寡言,见到沈清姀向她行礼,微微颔首一带而过,沈清姀低声与容妃交谈起来:“怎么不见贵妃还有皇后娘娘?”
  容妃觑一眼帷幔后:“圣上带着皇后与贵妃娘娘在里头呢。皇后娘娘与太后说到底终究是割不断的血亲,皇后娘娘来时,一张脸惨白异常,让人瞧着于心不忍啊。”
  沈清姀点点头,也没再说话,殿内一时只有众人的呼吸声,一切都寂静的可怕,离得近的几人,隐隐能听到帷幔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又过不久,皇后与贵妃出来了,诚如容妃所言,皇后眼角泛红,下巴上的泪痕都还未擦干净,而反观蒋贵妃,除了面色憔悴以外,看不出一星半点的哀伤在面上。
  沈清姀自觉后退了一步,退到了容妃身后,对于蒋贵妃连装都不愿意装一下,只能说怪不了蒋贵妃。
  时间流逝,众人来时,殿内还点着几盏灯火,而今,殿外春光明媚,又是一个艳阳天了。
  皇后不吭声,蒋贵妃可没闲着,让众人依次坐了,又遣了慈安殿的宫人送了茶点进来,总不好叫人饿着肚子等,这一等,又过了小半个时辰,两位医官也出来了,众人相互间望了一眼,不解是什么意思,只沈清姀的心往下坠了一坠。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帷幔后传出了哭声,众人全都站了起来,皇后更是扶着宫人急急往里面去,不出所料,皇后震天的哭喊令众人的猜测得以印证。
  很快,帷幔从两边被撩起,露出后面的情形来,有宫人往太后面上盖了一块白帕子,皇后跪趴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而萧祈则是面色灰青,满目的倦色怎么也遮不住,他撩了袍子,跪了下来。
  此情景,众人还有什么不懂,神色肃穆间也全都跪成一片,一时,妃嫔们的哭声响起,预示着大阜朝当今太后已然薨逝。
  一滴泪顺着下颚滑落,晕开了宫装上烟紫色的海棠花,使得那颜色更加深沉,沈清姀面无表情擦去那一滴泪,可眼眶当中的泪水似是止不住一般跌落,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因太后的死而哭,甚至心口处微微泛着疼。
  沈清姀阖眸,雨幕朦胧的一双眼里,快速闪现自己进宫、成为宫女、宫令女官、姀贵人、再到如今的姀昭仪的一幕幕。
  或许哭一哭也好,这么长的时间里,从一开始的胆小懦弱不敢哭,到后来的不能哭,以至于沈清姀快要忘记了哭是种什么感觉。
  那种酸涩从心头涌起,再遍布全身,又无法从别的地方宣泄而出,只能回到眼眶,化成一滴滴清泪滚落,沈清姀用力咬着唇,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咽下口中的悲鸣,她哭太后,也哭自己,更哭一哭可以松弛的心。
  这一日,因太后薨逝,春光很快被白条取代,宫人们有条不紊的换下了宫里所有喜庆的东西,就连宫门口高高悬挂的羊皮宫灯都被蒙上了一层白纸,一切显得异常萧条。
  沈清姀嘱咐忍冬收起一切鲜艳的东西,连宫装都一律换成了素色。
  好在沈清姀平日着素色多,所以宫装上倒不用多费心思,忍冬忙收起了妆屉里的花簪耳饰,取而代之的是司务房送来的朵朵白花。
  太后丧仪自是不用沈清姀费心,后宫有良妃和蒋贵妃管理后宫诸事,她只需顾好自己,然后到宫里为太后所设灵堂内每日哭灵三次,守着规矩即可。
  也不知是因太后薨逝的突然还是天气转变的太快,这几日天色阴沉沉的,沈清姀窥一眼快要下雨的样子,与忍冬快走了几步,但膝盖处的疼痛让她忍不住蹙眉,回了宫,忍冬急忙挽起沈清姀内裙,膝盖处果然青紫一片。
  每日加起来总要跪上两个半时辰,好人都受不了,更何况沈清姀有着身孕,身子比旁人要重,忍冬忧心着用热帕子驱肿,她又不敢给沈清姀擦活血化瘀的红油,只能用这简单的办法。
  沈清姀眉头紧蹙,催了忍冬道:“差不多了就揉揉,揉开了就好。”
  “是,奴婢知道。”忍冬瞧着沈清姀如此,自己心里也不好受,只是长痛不如短痛,她咬咬牙揉了半晌,还好青紫色褪下去不少。
  她又朝沈清姀膝盖处打着薄扇道:“圣上暗地里让人送来了护膝的物件,娘娘为什么不戴?若是戴了,这几日也不用这样吃苦。奴婢瞧着,娘娘额上的汗都出来了,可见是极痛的。”
  扇子打出的风让沈清姀膝盖处发痒,她轻轻按压了下道:“这么多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我怎么可以用护膝?太后薨逝,妃嫔们哭灵是应该的,也是规矩,若是被人抓住把柄,那便是我不敬太后,这样的罪名不说我自己,就是我腹中的孩子也吃不起。”
  忍冬哑口无言,只好丧气着说道:“也是,若是露了馅,哪怕这东西是圣上送来的,也说不清楚,是奴婢考虑不周了。”
  “你不是考虑不周,你是太担心我了。”沈清姀笑笑道:“好在今儿是最后一天了,明日送了太后灵柩出宫就好了。”
  “是,只要明日一过,此事也就算过去了。”忍冬默默无言,很久之后才说道:“奴婢先前还怀疑皇后娘娘,可这几日看着,皇后娘娘日日守在灵堂,几乎要哭得晕厥过去,奴婢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沈清姀靠在身后软垫之上,没有回答忍冬的话。
  天上的月儿隐在树梢之后,冷冷清清的灵堂内只剩下皇后还坚持守着,明明殿门未开,可皇后老觉得有阵阵冷风刮在自己背上,吹得她后脖子寒毛倒立。
  皇后咬牙坚持着,她也想走,可她是皇后,又与太后是姑侄,不管怎样,她都要在萧祈支撑不住回了勤政殿后守着。m.biqubao.com
  今日陪在皇后身边的是锦屏,主仆二人心里都藏着鬼,冷不丁殿内有烛芯爆裂的声音都能抖上一抖。
  皇后跪了半天,脑袋晕晕乎乎的,又饿,斥了锦屏一嘴道:“本宫口干舌燥的,你去拿了茶给本宫喝。”
  “是。”只要能离得太后灵柩远远的,让锦屏干什么都可以,这几日,她老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让她心底发怵,谁让给皇后的毒药是她弄来的呢,因此这几日,她总疑神疑鬼,好在,她与皇后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药,可是皇后亲自给太后下的。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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