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差不多,忍冬整了整沈清姀头上发钗,又最后在沈清姀腰间别上一枚干花香囊,香囊里的干花是忍冬亲自采摘、晾晒、挑选且缝制成的,所以此刻安安稳稳呆在沈清姀腰间,忍冬心里一高兴,噗嗤一笑。 沈清姀低头:“笑什么呢?” “奴婢是想着一件暖心事儿,才笑出声的。”忍冬忍俊不禁。说起别的事情道:“娘娘先前说奴婢一个姑娘,竟还懂得孕中保养事宜,其实哪是奴婢知道,而是董医官先来告诉奴婢的。” “董医官?”沈清姀展颜一笑,刚想说董医官是医官,那也不奇怪懂得这些,可细想想,要是没萧祈的吩咐,他一个医官大咧咧交代妃嫔身边宫女这些私密事情干什么。 当下,沈清姀眸色一躲,轻打了忍冬一下:“别误了请安时辰。” 忍冬嘻嘻笑道:“是,奴婢知道,奴婢这不是替娘娘与圣上高兴吗?” 沈清姀故意板着脸道:“再不走,迟了就不好了,你想本宫被当做靶子吗?” 今日沈清姀没有可以选择能遮盖肚子的宫装,其中意思忍冬作为贴身宫女比谁都清楚,此刻见沈清姀收敛了神情,自己也沉下脸道:“奴婢知道轻重,轿子已经备下了,素问也跟在轿辇旁了,娘娘,咱们走吧。” 小事上玩笑归玩笑,大事上忍冬一向是不会马虎,到了凤鸾宫,该到的妃嫔差不多都到了,相互行礼过后,沈清姀目光瞟过蒋贵妃的位置,那个位置还是空着的,蒋贵妃什么心性满宫妃嫔都清楚,不到最后时刻是不会来的。 但今日,明显已经过了,因为皇后已经铁青着一张脸从屏风转至众妃面前。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皇后恼怒般狠盯着蒋贵妃位置一会儿,连叫起都忘了,墨春瞥一眼沈清姀低矮的身姿,忙凑到皇后跟前,悄声道:“娘娘,蒋贵妃失了规矩,等等来了再说也不迟,先让众妃起来吧,别叫人嚼舌根。” “本宫是皇后,怕谁嚼舌根?”皇后横斜一眼墨春,却也非是气恼过了头:“都起来吧。” “多谢皇后娘娘。” 众妃嫔刚落座,凤鸾宫外就响起一阵吵嚷,是蒋贵妃人未到,声先到,沈清姀望一眼上首皇后,皇后脸色顷刻间黑了下来,几乎是咬着牙看着蒋贵妃进来,蒋贵妃草草行礼,像是没瞧见皇后神色一样,笑意盈盈坐在了自己该坐的地方。 皇后当即冷嗤一声:“蒋贵妃,你请安来迟了,没得一句辩解,还腆着脸敢坐下?” 蒋贵妃一脸惊诧道:“臣妾为什么不能坐下?是皇后娘娘您自己出来早了,哪能怪的了臣妾。” 皇后登时想要发怒,蒋贵妃却没给她机会,抢先道:“再者,皇后娘娘不先问一问臣妾为何来迟,是不是在来凤鸾宫之前去了哪儿,还是路上先耽搁了,就忙着说臣妾的不是,难道皇后娘娘一天天没事情做,就想着抓臣妾错处吗?” 皇后是何等心思,蒋贵妃摸得透透的,她似笑非笑望着皇后,好像皇后在她眼中只不过是个只会抓宫妃错处而其余一无是处的皇后。 而皇后呢,还真是,只是被蒋贵妃当中戳破,除了脸上怒红一片,余下喘着粗气外,竟没法辩驳,还是墨春道:“蒋贵妃娘娘当然错怪皇后娘娘了,娘娘未出来前,还问了一嘴贵妃怎么还没到呢,我们娘娘自是担心贵妃您的,只是嘴上不说罢了。” 墨春这样说,无非是给蒋贵妃与皇后各一个台阶,底下容妃淡淡道:“贵妃娘娘还不知道吗,皇后娘娘一向是刀子嘴豆腐心的。” 蒋贵妃不屑一笑,刮着茶壁,皇后自己生气了一会儿,又只能干巴巴问道:“那贵妃来晚,可是有什么事儿。” 蒋贵妃眼尾飞扬,正等着这一句话,她忽然起身行礼道:“当然是好事,臣妾要恭喜皇后娘娘,后宫中又得一喜事呢。” 喜事? 皇后不解,蹙眉厌恶道:“宫中有喜事,本宫怎么不知道?” 蒋贵妃不言语,只是噙着一抹笑,回头望向沈清姀的方向,却不想她的视线与沈清姀的视线恰好撞在了一起,沈清姀平静如水,蒋贵妃颇有些得意。 众人随着蒋贵妃目光看去,皇后也不例外,只是她坐得高,率先发现了沈清姀身后的素问,她一时不解,倾身向前道:“这宫女...” “臣妾已有身孕,先前胎像不稳,不便告知后宫众位,现特告诉皇后娘娘。”沈清姀在一众惊诧狐疑的目光中,陡然起身,跪在地上,她口中缓缓而出的话语却是震惊了所有妃嫔。 姀婉容位置从三品,眼下竟然有了身孕! 最为震惊的当然是皇后,她尚且没搞清楚素问怎么会呆在沈清姀身边,又一下得知沈清姀有了身孕,怔忡之下,被蒋贵妃抢占先机,高声道:“臣妾只说是有喜事吧?臣妾恭喜皇后娘娘,恭喜圣上!也恭喜姀婉容!” 蒋贵妃说罢,深深朝皇后行了一礼,此礼行的规矩得体,皇后还在发懵当中,其余妃嫔茫茫然只知道先跟着蒋贵妃向皇后与沈清姀道喜。 等到皇后回神,众人都已经恭贺完了一遍,皇后哪怕惊怒交加之下,也只能恶狠狠盯着沈清姀道:“你竟然有了身孕?” 未等沈清姀说话,蒋贵妃诧异道:“皇后娘娘这是什么话?宫妃有身孕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吗?娘娘身为皇后,理应替圣上感到高兴才是啊,圣上如今只有一个帝姬,作为皇后,这其实算您失职,眼下姀婉容有了身孕,您应该高兴,况且,臣妾已经替您禀明了圣上了。” “圣上已经知道了?”皇后挺直了腰背,不可置信的看向沈清姀,又看向蒋贵妃。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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