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关于加封宫中几位妃嫔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东西十二宫,自此,宫中妃位上已有一位贤妃,正三品至从五品分别是陆昭仪、沈昭容、付嫔、姀婕妤、蒋婕妤、江贵人,以及唯一一位正六品美人,高美人。 重华宫内,贤妃死死扣住贵妃榻上的扶手,一字一句听着来传旨的小太监,恨不能让梨云痛痛快快甩了小太监俩耳光后让人撵出去,省得自己听得眼皮直跳,肚子紧绷,可贤妃到底是深吸几口气后,照例摆出一副笑脸,哪怕心里直呕血也得保全了自己的颜面。 “一下子晋封了好几位妹妹,这可是宫中难得的好消息,本宫怀有身孕,不好亲自恭贺各位姐妹,这样吧,梨云,你备下几份厚礼,遣人去各宫妃嫔处走一趟,算是本宫的一份心意了。” 贤妃眼角飞扬,似是笑意盈盈,可眼眸中的笑意分明没有达底,梨云深知贤妃心中憋着一口闷气,当即去了库房挑了不轻不重的几份贺礼,遣了宫中一名一等宫女给人送去,至于那来重华宫传递消息的小太监,按照惯例,梨云皮笑肉不笑给了他一锭碎银子算是应付了事。 小太监觑一眼梨云,忙堆起笑冲着对方千恩万谢,出了重华宫正巧碰上陆昭容宫里出来的,两相对比下,小太监斜眼朝地上啐了一口,暗道贤妃也是个小气的,还没一个昭容给的赏银多。 这厢,梨云匆匆回到贤妃身边,贤妃再不装样子,脸色阴沉一片,不远处青砖地上,瓷碗混合着茶叶碎了一地。 梨云小心翼翼绕过那一处,招呼着小宫女收拾干净后,自己则重新递上一碗新茶,扶了贤妃坐到窗边榻上,顺着贤妃气性道:“娘娘您何必生气,只不过是升了几个贵人而已,像陆昭仪、沈昭容二位,位份上可都没变动,皇后娘娘是什么性子,您还不了解?那都是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给圣上看罢了。” “哼,咱们的这位皇后,一日不见是当刮目相看,这是妥妥的转性了。”贤妃冷哼一声。推了面前的茶道:“也不知是太后娘娘给灌了什么迷魂汤药,就看皇后娘娘能坚持多久了,本宫生气不过是生气于自己怀着身孕,可偏偏晋封的却是她人。” 梨云垂眼,换了一碟荷花酥,笑道:“娘娘,您忘了圣上昨儿才遣了陈公公送来的叠戴花枝金缕纹手钏?那可是给您定心用的。您只要生下皇子,圣上金口玉言,可是许了您贵妃位份的,这可是本朝第一人,也是后宫头一位贵妃,您还在乎区区几个贵人晋封吗?” 言及贵妃,贤妃面上陡然浮现一阵喜色,眉飞色舞道:“本宫何尝不知腹中孩子有多重要,这可是圣上的第一个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帝姬,那都能保了本宫贵妃之位,只是都这么大月份了,本宫还离不得时时保胎,真是要小心为上。” “是,奴婢省得。”梨云低声道:“娘娘平日的吃穿用度可都是奴婢一手打理的,并不敢让旁人过手,娘娘只管放心。” “嗯。”贤妃舒舒服服靠在三层软羽垫上,捻了一块荷花酥道:“宫里一下子晋封了好几位妃嫔,可都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动静,像陆昭仪之流,该送礼地送礼,该恭贺地恭贺,被晋封的则收礼地收礼,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动静。”梨云轻轻笑一声,半跪着坐在了贤妃脚边,手中力道不轻不重替贤妃按压其浮肿的小腿来:“真要说不识趣儿的,只有付嫔一位了,好容易从婕妤位份上爬到了嫔位,可不得得瑟一番,其余人么,还真没了。” “付嫔?”贤妃嗤笑一声,眼底的嘲讽像是漫天的浓云,风吹不散:“她要真有脑子也不会喜形于色了,嫔位而已,本宫看,她的位份怕是要一眼望到头了。不得恩宠,没有子嗣,岂不是要为了嫔位沾沾自喜了吗?” 贤妃笑过之后,撑着半边身子拿丝帕擦手,若有所思道:“倒是姀婕妤,才短短几个月,就从贵人一跃成了婕妤,你不觉得升得太快了吗?” 梨云手上动作停了半下,继而忖量道:“奴婢听说,此次晋封之事,是皇后娘娘带着姀婕妤去慈安殿时,同圣上提起的。奴婢想,姀婕妤是太后娘娘身边出来的,按理,就是皇后娘娘身边人,怎么着,皇后娘娘也得提了姀婕妤一把,这其中原由,娘娘想必比奴婢清楚,再者,圣上碍于太后娘娘在场,也不得不晋封姀婕妤了。” “皇后好谋算。”贤妃沉一沉脸道:“这是逼着圣上不得不为之,也罢,一个婕妤而已,还成不了什么大事。” “是,这宫里,何人都不能比得娘娘去。” “这可难说,知人知面不知心,防范本宫之下的,小心本宫之上的,你知道,这宫里,本宫最嫉恨谁。” “奴婢清楚。”梨云低低的应答声充斥在她与贤妃中间,丝毫不影响此次晋封后,宫中的喜庆模样。 瑶华宫,册封的旨意一下来,各宫的赏赐就如流水一般淌进殿内,忍冬有条不紊的指挥云坠将其收入库房之中,她这几日渐渐冷落了巧烟,宫中的一应物品也逐渐不许巧烟插手,巧烟虽狐疑,可忍冬也给给出了得当的理由,巧烟无话可说。 只能做些无关紧要之事,比如,眼下正领着皇后宫中的墨春前来贺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70/730302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