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清冷,圣上夜夜相思_第四十四章 沈清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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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慈安殿的路上,沈清禾孤身一人,明明和缓的春风吹到她身上,可沈清禾却仍觉得夹杂着一丝寒意,就像数九寒天里,只着单薄寸缕一般。
  沈清禾手中还攥着那张纸,她拖着沉重绵软的步子停留在昏暗宫道之上,不远处慈安殿的灯火已然能瞧清,可沈清禾选择停在原地,她借着烛火忽明忽暗,仔仔细细将掌中纸张摊平,折叠成四四方方的样子,塞进云袖中。
  萧祈赐她一个“姀”字,沈清禾不禁红了眼眶,“姀”字代表女子娴雅美好,这是父亲当初给她取名时特意选的,可初入宫,尚仪局姑姑略带嫌弃的说道,一个宫女,取名用什么“姀”字,所有,便随意挑了个“禾”字给她用,沈清禾是入宫为婢,又年纪小,哪怕扑啦啦掉眼泪,也只敢哽咽着说声:“谢姑姑。”
  “姀”,曾经深深刻骨的字眼,如今看来,却是陌生的很,沈清禾心底细碎一角突然被重新拼接,泪眼朦胧中她想,以后,她会一直用这个“姀”字生活下去,而不是随意被人换了名字。
  回到慈安殿,忍冬还等在殿外,瞧见沈清姀回来,急忙上前道:“姑姑去了哪儿?奴婢担心你,让几个小太监在咱们殿外四周悄悄找寻了一遍,都没见姑姑,还好还好,姑姑回来了,奴婢没敢惊动太后,姑姑放心吧。”
  “忍冬。”沈清姀回握住忍冬汗津津的手,能看出忍冬是真的担心她,面色焦急之下不能掩盖眼底的疲惫,她似安慰般说道:“我不过是觉得气闷,所以才想着出去走走,倒是劳你担心。”
  “姑姑说这些干什么。”忍冬拧眉,扫一眼内殿方向道:“姑姑,我平日不怎么爱说话,可也知道姑姑今日是受了委屈,可姑姑,咱们是宫女,主子要我们受着我们只能受着,只叹自己没生在好人家罢了。姑姑,你千万要想开。”
  沈清姀诧异瞥一眼忍冬,没想到平日里最不声不响的忍冬,到头来比她要看得通透,是啊,受了委屈又如何,说白了,宫女罢了,难道还真活得不知天高地厚吗?
  沈清姀失笑般摇摇头,却又郑重向忍冬道:“你是什么性子,我了解。四人中,你其实是最稳重的,所有平日里教导小宫女的事儿,我都愿意让你去。”
  “姑姑。”忍冬垂头,有些不好意思。
  沈清姀低眸,眼底浮现出坚定,她握紧忍冬的手,对视上忍冬疑惑的眼神,问道:“忍冬,若我有一天要离开慈安殿,去宫中别的地方,你愿意跟着我吗?”
  “什么?”忍冬骇然,隐隐约约想起晚膳时秋阴模糊讲起的一道话来,忍冬心底愈发震惊的同时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心里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都捋了一遍,尤其肯定秋阴所说的话大概不是瞎言语的,若真当如此,那慈安殿中岂非要飞出一只凤凰了?
  这件事太过重大,若她答应下来,那沈清姀便不再是慈安殿的宫令女官,而是她的主子娘娘,忍冬神色恍惚,宫里面,伺候的主子娘娘得宠,那宫人就得势,要是主子娘娘性子软弱,那宫里人也活该被人欺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忍冬瞧得多了。
  眼下,她要是不答应,安安分分守在慈安殿,大不了到了年纪还是出宫去,虽说自己宫外没有亲人,但忍冬也不想下错了赌注,因此而丢了性命,可若沈清姀不仅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还是只金凤凰呢?
  忍冬犹豫不决。
  沈清姀也不急,她知道忍冬是个聪明人,四人中,平日最爱跟在她身边的是散霜与秋阴,忍冬和落月只在她吩咐时安静答应做事,但忍冬的性子很合沈清姀胃口,她见识过忍冬处理手底下小宫女的手段,忍冬不是个欺软怕硬之人,反而是个不卑不亢的,也是个心狠的。
  沈清姀想,从她答应踏上这一条充满荆棘之路开始,就应该为自己做打算,她不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所以,她需要身边有可靠之人,而忍冬,沈清姀相信,今儿她跪在内殿良久,散霜四人都是知道的,可最后只有忍冬一人愿意进来搀扶她,且晚间也只有忍冬一人守在殿外等她,沈清姀同样也想赌一把,赌自己将来在后宫之路,赌忍冬这个人。
  忍冬面上浮现纠结之色,沈清姀也不催她,而是浅笑道:“我知道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你可以有一晚上的时间去想这件事,不管最后答应与否,忍冬,我都希望你能告诉我。”
  她说完,蹙眉揉揉颞颥,实在是经历这一天,沈清姀也有些累了,头痛异常。可走出的脚步很快被绊住,身后侧,忍冬低低叫一声她:“姑姑。”
  沈清姀讶然,随即转身道:“你说。”
  “姑姑,你相信我吗?”
  忍冬眼眸晶灿灿的,面颊上是沈清姀从没见过的松弛之感,沈清姀忽而鼻头一酸,她们这样的人,在宫里生活久了,连姓名都可以舍弃,又当何论性格与情绪,她眼眶发涩,上前几步,展颜一笑:“我自然相信你,且往后在这宫中,我只信你。”
  “好。”忍冬笑得开心,笑得肆意,她端端正正向沈清姀行一礼道:“忍冬愿意跟随姑姑。”
  忍冬的性子向来这样,她既然得到了沈清姀的保证,就必定是跟定了沈清姀再无二心,宫里的生活枯燥乏味,出宫对她来说,还遥遥无期,也许跟着沈清姀会不小心丢了性命,但沈清姀说相信她,就足够了,忍冬豁然笑了,她想,若真有一天沈清姀成了金凤凰,那她也算金凤凰身边的青鸟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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