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禾将册子递给散霜,与沈尚宫一前一后进入了凤鸾宫,进入内殿时,一股浓重的熏香味直染得人要掉眼泪,墨春已经习惯了皇后的做法,每每有什么大事,皇后会着重加熏香的料子,明明浅淡的香味足够吸引人,可皇后偏偏尤嫌不够,墨春张过几次嘴,后面便也不了了之了。 她略带歉意的看一眼沈清禾,去帷幔后请皇后出来,沈清禾与沈尚宫二人各自带着宫女等待在殿内,三十名小宫女则等待在殿外庭院中。 皇后很快身着正红色凤装,头戴凤冠出来,三尺长的百鸟朝凤曳长裙摆足足铺满了她脚后十余块青砖,上头的金丝云锦双面凤凰刺绣是宫中绣娘为着帝后大婚,按照太后娘娘的意思,紧赶慢赶,日夜不休所织造出来的。 果然是正红色与金丝凤凰最相配,哪怕晨起还有些昏暗的殿中,也不能阻挡它散发出金色闪耀的光芒,那光芒足以与世间所有奇珍异宝相比也毫不逊色,甚至更胜一筹。 沈清禾与殿中人异口同声道:“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金安。” “起来吧。”皇后声音懒懒着叫了起,墨春立刻递上一盏香茗,她瞄一眼下边站着的人,淡淡道:“快些安排吧,本宫还等着妃嫔给本宫请安呢。” 沈尚宫闻言轻轻皱皱眉,她与这位年纪还没双十的皇后娘娘接触较少,不知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单单让她们快些,还是存了别的话中话在里面,她一下子没轻举妄动,踏出的脚慢慢挪回了原地,等着身旁之人应对。 反观沈清禾,神色淡然接过散霜递出的册子,走到皇后身边,将适才与沈尚宫商量的决定与皇后耳语了一番,这做法,在沈清禾看来,是安排的最妥当不过了,可皇后分明还有其他的想法。 香茗被弃置一旁,皇后蹙眉指着册子上的人道:“这十五人要分配到太后宫中、本宫宫里和贤妃宫里,那岂不是贤妃宫中也可分得五人?贤妃宫中需要这么多人吗?” 皇后这话是问底下的沈尚宫。 沈尚宫心头一凛,脑海中浮现皇后与贤妃不合的消息来,但如此直白的将对一个人的不喜欢放到明面上的事儿,沈尚宫还是第一次遇到,她抬头,快速与沈清禾对视一眼,只见沈清禾轻轻点了点头,潋滟双眸又垂下去。 沈尚宫见此,镇定上前一步道:“回皇后娘娘,年前,重华宫中的宫女因到了年纪,被放出宫几人,这五人正好是填补空缺的,按照规矩来说,没有出格。” “本宫知道。”皇后不耐烦似的挥挥手:“只是本宫问你一句,贤妃宫中当真需要这么多的人伺候吗?” 沈尚宫眼睫微颤,好似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时想不出如何回答,只因重华宫到了年纪被放出宫的是四人,而她私心认为贤妃得宠,所以多安排了一名下等宫女进去,其实,妃嫔身边的宫女除了一等二等宫女需要按照指定人数,下等宫女是多是少,全看妃嫔得宠程度。 可沈尚宫显然低估了皇后对贤妃的厌恶,她甚至想着一个宫女都不要分给贤妃才好呢。 沈尚宫怔怔然,想了无数话语企图辩解自己因私心犯下的错误道:“娘娘,按道理…” “娘娘,贤妃娘娘宫中哪怕不需要增添五人,可事实是,重华宫中确是缺少了宫女。”沈清禾淡淡然接过话茬,解救了额上冒汗的沈尚宫:“这五人送去了重华宫一来是按照规矩填补,二来,岂不是贤妃得了您的赏赐?您是中宫皇后,对于贤妃,那是赏,既然是赏,多赏一人少赏一人又如何?” 沈清禾肃冷的嗓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蛊惑:“太后娘娘在奴婢来时可交代奴婢了,让您无论如何都需对底下妃嫔宽容大方,那何不借着此事,好好大方一回呢?想来圣上也是会高兴的。” 皇后噗嗤一笑,眼底全是内心讥笑过后的欢喜,沈清禾的话算是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她是皇后,贤妃是妃妾,她对贤妃赏也是赏,罚也是赏,既然是无关紧要的小宫女,那多分配了一个又如何? 只当是丢了一根肉骨头给吃不饱饭的恶犬罢了。 皇后适才还厌恶的神情一下子好起来,她挺了挺背道:“本宫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先将那十五人让本宫瞧瞧吧。” 沈尚宫长舒一口气,走到门口,对着十五人鼓掌三下,十五名宫女顿时一字排开,半抬起头,接受她们最终的命运。 皇后兴致盎然,用眼神把十五人上上下下扫视了一遍,最后指了其中五人,沈尚宫见此,又鼓掌上下,被指到的五人很快形成了一个小队伍,等着后续。 皇后轻勾了眼角,慢悠悠道:“本宫看着这五人很是不错,就把这五人送去贤妃宫中吧。” 沈清禾顺着皇后嫣红色丹蔻看向殿外即将去重华宫伺候的五人,她不得不叹一句,皇后是存心要恶心贤妃,被皇后指出的五人,恰恰是十五人当中姿色最上乘的,比不得宫妃,却也是端得小家碧玉四字。 沈尚宫眼前一晕,额上的汗扑啦啦转移到了后背,这要是分配到了贤妃宫中,她别说讨好贤妃,恐怕怎么得罪的贤妃都无从辩解,沈尚宫很想再看一眼沈清禾,可皇后旨意以下,哪怕是沈清禾也只能规规矩矩应道:“是。” 剩下的事情就很好办了,皇后挑选了自己宫中需要的宫女,再将没分配到的十五人按照各宫实际所需依次安排了去处,三日后,这些人将去往自己最终的主子身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70/7302952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