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是什么? 幸福就是生离死别再相逢,于爱人的肩头哭一回。 不过哭的不是宋卿月,而是这个前头还摆着一副欠他十万八万的臭脸,转头就把鼻涕眼泪糊了她一脸一肩的男子。 她嫌弃地想,这可还是刚才手持横刀,颇有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般凌厉的男子? 大暑天的,男子身子又热又烫,被他紧紧搂着脖子良久,耳边响着他压抑的哽泣声…… 忍了又忍,实难再忍,她嘤咛一声:“热!” 即墨江年这才松开她,眼眸猩红盈泪,深深的鼻唇沟中淌着鼻涕与泪水的混合物。 眼中涌动着疼惜,手抚她脸哽咽:“你再忍忍,快好了!” 宋卿月的帕子留在了崔康时身边,她便将软罗半臂的袖口攥在手心里,大力给他擦掉鼻涕眼泪。 咬唇忍笑道:“别以为你哭你就有理!” 即墨江年将她的手轻按于脸,带茧的手腹轻轻摩挲她细嫩的手背,目光在她脸上轻轻流动,眼神愧疚。 纵心头千言万语,却一字难吐,唯艰涩道:“是我没道理,就是太想你!” 宋卿月扒扯掉他的手,佯恼:“才一见面就甩我半天冷脸,三番五次吼我,你便是这么想我的?” 他眼睑立时一敛:“说要与我生同室,死同穴,却与那个人同生共死……” 接受她被玷污的事实是一回事,眼亲看她被……是另一回事! 以为她失身于崔康时后,与崔康时身灵交融,以死维护……更是另一回事! 宋卿月叹了口气,“我大抵还会去找他,直至他明确拒绝,我才会彻底死心。” 即墨江年瞟她一眼,欲言又止后,悄悄咽下一口唾沫。 从怀中掏出一个荷包,抽出里面的纸笺展开,岔开话题,“一如笺上所书,便是如此想我的卿卿……” 宋卿月怔怔伸手,从他手中取过荷包翻看,又将纸笺拿过。 确认无误,震惊看他,“这是我丢掉的,怎会在你手上?” 即墨江年眼风一凛,恼声:“我抓耳挠腮想了一夜写给你的,你竟然丢掉?” 宋卿月讪讪折着纸笺,声如蚊蚋,“我不一心寻死么!有这纸笺在,想到你这般想我,我会狠不下心去死……” 即墨江年伸来手将她的脸扭过,痛心看她,眸底又涌起泪雾。 宋卿月慌忙求饶,“求你别哭!堂堂边关杀神,威名赫赫的靖西王,别总这般哭天抹泪……” 他便垂下头,用滚烫而诱人的方唇,缱绻地封住了她红润圆巧的小嘴。 * 车队是日夜兼程的,夜里停车于官道外就在车上困一觉,日出又行。七日后到达东都。 七个夜里,宋卿月每每倚着厢壁睡着后,被即墨江年偷偷搂入怀里。 被他滚烫的身子热醒,她浑身大汗地抱怨一通,从他怀里挣出挪远,睡着后,再于他怀中热醒…… 于这七日里,即使即墨江年已经知晓,她还是将他离开后的事,事无巨细又讲一遍。 包括她与崔康时的事! 当她讲到被喂了迷药,满脑子都是与他…… 他便扯下两边车帘子,炽烈地吻她,激动地上下其手。 那呼吸急促、面红耳赤的猴急模样,若非顾忌枢密使们的马车前呼后拥,定会将她生吞活剥。 夜入东都城,车队于最繁华的长乐街寻到了客栈。 石蔡二使为枢密使们安排住宿时,靖王人命令二人将大家伙儿的客房,选在离他稍远一些的位置。 蔡佑良笑眯眯地应承了。 可待靖王牵着王妃步上客栈楼梯,石承贤转头便冲客栈伙计发了声:“十间客房,要紧挨前头那位郎君的客房……” 枢密使们存着一片“好心”,他们得为靖王安危着想…… 只是,众人一听墙根便听了半宿! …… 火苗无风自跃,摇晃的光从淡黄色绢绡灯罩内溢出,散满室旖旎的暖辉。 客房床边的月牙色纱帘高高挂起,露出被衾中叠拥的二人。 即墨江年双手捧着宋卿月姣好的脸,眼眸中燃烧着火焰,如珍似宝地看她。 方沐浴罢,宋卿月发丝湿漉漉的,杏眸若被清泉所濯也湿漉漉的,微启的诱人红唇亦湿漉漉的…… 没舍得太快要她,一别数月,他日日夜夜地想她,粗粝的手指抚着她的脸。 呢喃:“山川日月,崖木涧花,一呼一息,无一不你!卿月,快给我生个孩子吧!” 自十五去边塞,即墨江年过了十多年刀口舔血的日子。 他是人,不是神,能逃过一劫算一劫。 可自从有了放在心尖子上疼的人,他便开始怕死,却频频临死…… 他怕死了以后,宋卿月会孤独终老,无人疼,无人陪,无人护! 被他眼中的深情点燃,宋卿月双手亦捧上他的脸,打趣:“若目光能使我怀上你的孩子,我倒不介意被你一直看着!” 他轻笑出声,“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坦诚道:“饿得久了,馋得久了,乍一看到美味,便舍不得下口!” 宋卿月闪着杏眸,认真建议,“要不烧柱香,摆上三牲,将我供起来?” 他移唇于她耳边,吮着她软嫩的耳垂,呼吸粗重,声音魅惑。 “本王要小口……小口地咬你,尝你……” 宋卿月被他灼热的呼吸点燃,迷蒙了杏眸,滚烫了身子,沸腾了灵魂。 她一夜如雪山逢夏,涓涓融化,泛滥成灾,震惊了即墨江年,亦癫狂和迷乱了他。 不过第三回圆房,宋卿月已若熟桃堪摘。m.biqubao.com 她用不休的震颤与忘情的嘤咛,频频给即墨江年回馈,令他欣喜若狂,倍感雄威! 夜半,宋卿月疲惫于他怀中入睡,他一遍又遍轻吻她红潮未褪的脸,恋恋看她,不舍睡去。 天明之际,宋卿月身子一震,蓦地睁开眼…… “江年,我做梦了!” “梦见什么?” “我将天上的太阳吞了!” “你可知什么仙物有那么大的嘴?” “何物?”宋卿月杏眸闪闪地好奇! “猪!”他大笑,笑声攸止,“痛痛痛,我错了,我错了!” 宋卿月死死咬住他的肩头,就是不撒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60/7301993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