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难皇子讹上后,我独享娇宠_第100章 靖王报恩2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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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住林天和的将士们神色一慌,纷纷瞪向那位将士。
  将士傻了眼,笑嘻嘻胡诌:“我曾是靖王身边的亲卫。他昨夜托梦给我,要我将一酒囊转赠与你。今晨开眼一看,可不得了,枕边就放着这只酒囊。”
  林郎中一怔后鼻中一酸,醉眼一热。
  他仰慕靖王之心可昭日月天地,莫不是靖王于地下魂有所感?
  想想也是,否则这几个丘八怎会知晓他这个屡考不中的小郎中?还亲自寻来?
  随之,他大着舌头道:“你,你们剪着我手怎拿?快、快些将酒囊塞、塞我怀里!”
  将士们将林天和从雪地拖起,半搀半哄地拥着他,踉踉跄跄走入风雪里。
  待他们不见了影踪,六合医馆旁巷里走出来两个人。
  一人身材高大,粗布葛衣着身,头戴遮风挡雪的半旧竹篾斗笠。
  一人随从打扮,怀中抱个着黑布蒙着的四方物,一叹:“做靖王的恩人可真不容易!哪有人如此报恩?”
  即墨江年将斗笠微微上掀半寸,连月作战使他清瘦了许多,露出的下颔线愈发清晰硬朗,并未接话,只问:“王晄家可派了人去?”
  “自然去了。只王通判那里不好办,听说他于公事鲜有纰漏,罗织罪名较难。”
  即墨江年忍俊道:“不好办也得给我办了!去,将马车驾出,随我与大军汇合。”
  如此报恩,即墨江年也是没法子的事。
  有关靖王活着,并带兵逼退南阗之事不便传开,所以他请求郭都护封锁了河西。
  此际眼见上京将近,他更不便随意露脸。
  犹记大军出发那日,于沙洲城门外,送行的郭都护握着他的手很是落了一回泪。
  老帅要他代为向圣上请旨,请求圣上看在他戎马一生的功劳上,让他解甲归田,过几年含饴弄孙的闲散日子。
  郭都护本就饱受刘文元两月折磨,加上他来后打了一场长达一月的鏖战,生生耗干了老帅的心头血,六旬的年纪生生累出七旬的模样。往昔龙行虎步,现今走道都颤颤巍巍。
  河西两位镇关神,都督刘文元身死,老都护郭兴年迈。
  接替之人皆无着落,他好说歹说,劝老都护再多留两年,等挑到人手接替后,他定亲往河西接老都护回京养老。
  说到人选,他便想到两位恩人。
  只是,虽他欲报恩,可河西四洲绝非感情用事之地。
  他不可能直接将两个寂寂无名,不知本事深浅的人,直接指派到如斯重要的职位上。
  林天和虽是个郎中,但胸有热血,性子激昂,更正年盛。比起做文官,或更适合一试征伐沙场。
  他要将林天和丢到月泉军营里受受敲打,历练一年筋骨,再让老都护调其到身边做两年亲卫,摸摸林天和的真本事。
  再将林天和与月泉驻地其它将士一同比较,择优选出都护人选,决不会因林天和是他恩人而插手。
  是以,自然不便透露是自己的安排,免让林天和生出恃恩而骄之心。
  至于王晄、王通判,其人混迹官场半生,圆融的性子里不失善良,轻重缓急亦能安排妥当,更难能可贵的是敢做敢当。
  他与郭老都护商议后,去信向卫公要来一纸调令,借兵部之名将王晄降职调往沙洲。
  王晄之原职为通判,本就熟悉兵民、钱谷、户口等杂务。
  便先着其领任沙洲牧监一职,让其先“放放马”,领略领略边关生活之不易,至于能否接替都督一职,其后便看他自己本事。
  ……
  上了马车,即墨江年新选的亲卫赵正奇为方便赶车,一掀马车前帘,将怀中黑布蒙着的四方物塞入车厢。
  即墨江年略一蹙眉头道:“离我脚边远些!”
  赵正奇撇撇嘴,将物件挪到左侧避开他的脚,“虽刘文元这颗头是新宰的,但军医已经处理过,还用盐渍着,大寒天的哪有味道?”
  即黑江年将目光投向窗外乱玉飞琼的大雪,淡声:“我非是嫌它腥,而是嫌它碍眼。”
  这木匣中刘文元的头,是他亲手砍的……
  逼退南阗八十万大军后,他领着月泉驻军将刘文元拖死狗一般,拖至五万亲卫葬身的沙丘。
  巨大而深圆的沙窝内,半年过去,五万人尸从累累白骨,经由烈日烤灼后变成了深黑的焦炭色。
  即墨江年站在高高的沙堆尖上,脚边跪着双眸泛泪,惊恐万端的刘文元。
  刘文元想要开口求饶却被封住了口,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含混声。
  于刘文元的呜咽声里,即墨江年扬起能将兵马齐碎的陌刀,不带半分迟疑,重重斩下……
  他向来诺不轻许,说了要与刘文元一决生死,就定是至死方休。
  狂风陡起,卷起漫天黄沙,激撞于远方风蚀万年的戈壁沙岩,发出的厉啸若万鬼悲泣。
  他以刘文元的满腔热血,祭奠眼前五万将士的冤魂。
  鲜血喷尽,风住尘落,天地归寂。
  拎起刘文元滚落一旁的头颅,他就近看刘文元惧恐未散的脸,却任何也看不明白,这位昔年好友为何将一腔雄心,托付与不良之人。
  这位昔日袍泽就算落到他手中亦死心不改,与月泉军中眼线搭上,妄图与南阗取得联系。
  那日,刘文元赶在月泉将士赶到前闭了城门,他那时便知,月泉军营里有刘文元的眼线,眼线先于将士一步给刘文元送去了口信。
  他未刻意清查谁人是眼线,三十万大军得查到何时?便一切都打明牌。
  刘文元为取他信任,与他讲的话半真半假。于己无关的自然是真话,而与南阗有关的自然是假话。
  刘文元说南阗有二十万大军,当即他便笑了。
  他向来不爱撒谎,但若为复仇故,他可以将谎撒得很是圆融,戏也能演到八分真。
  调兵遣将时,他便也只带了二十万大军随身,留下十万大军与尚在养伤病的郭老都护,名义上是为防守沙洲城。
  但私下却与郭老都护讲了,要郭老都护在他大军开拔两日后,带那十万大军赶到丹泽谷后方做策应。
  行军向丹泽谷半途,果有将士来报,沿途走丢数位袍泽兄弟——只那非是走丢的袍泽,而是离队向南阗大军报信叛贼。
  他乐见有人向南阗通风报信,还生怕南阗不信叛将带去的消息,否则南阗大军怎能痛快步入他的陷阱。
  只是他未料及,南阗竟是倾巢而出,前后派出八十万大军。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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