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难皇子讹上后,我独享娇宠_第84章 他喜欢她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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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文元遂将安王与南阗之事和盘托出。
  沈氏勾连上唐豪族鼎宗数百年,于民间根深叶密,于朝中更是扈从官吏无数。
  虽紧把着政商两道,于兵权却难为。
  当今圣上即墨承彦由来忌惮沈氏及其身后势力,当初不得已娶了沈明仕之女诞下安王,却始终不立安王为太子。
  怕的便是外戚干政,怕江山落到沈氏头上。
  是以,兵权自由卫公晁领任,二十年间从未更改。
  卫公晁更是将兵部严把死守,水泼不进,针扎不入,沈氏势力分毫不能染指。
  眼看不到皇位迟迟落不到安王头上,加之靖王于边关屡屡立功,于上唐朝野声望渐隆,沈明仕遂做了安排。
  去掉靖王只是其一。
  兵权才是沈明仕与安王谋夺的重中之重。
  想要拿到兵权,沈明仕又不愿大兴兵戈,血染锦绣河山,遂与南阗暗结,予河西给南阗,要南阗发大军直逼国境,假意挑起战事。
  进而,于战事中一步步除却卫公晁手下,取而代之,最后以战事不利逼卫公晁让位。
  待兵权尽握后,逼宫当今圣上或退位让贤,或立安王为太子。
  至于沈氏为何不直接杀入皇宫……
  百官上早朝、入皇宫都要过重重宫禁,更莫说沈明仕手中无兵,就算是有兵,他的兵也莫能跨入上京城的城门。
  上京城中,那十五万禁军可不是吃素的。
  禁军头领,皆是当今圣上攻打关外小国时的旧部,哪有半分好相予?
  将前因后果道出后,刘文元又道:“我还听安王说,沈明仕以防万一,正于陇西暗筹军队……”
  即墨江年微凛了剑眉,为他续满酒杯,“今都督一席话,足以赎千罪万罪!”
  刘文元眸子亮了,似乎为进一步获取信任,道:“韦莲昊焱来信说,发兵数目为二十万!”
  即墨江年浅抿了一口酒,倏忽一笑,却未再言。
  南阗自当年被即墨承彦灭国复立后,即便上唐皇后为南阗人,也从不与上唐往来一二,自是难忘覆国之仇。
  沈氏与虎谋皮,引南阗这匹恶狠入室,只怕河西四洲填不满南阗的深深欲壑。
  刘文元说南阗发兵二十万,只怕远不止这个数!
  他自席间站起身,垂眸轻声:“刘都督这几日想必未得好眠,好生休息吧!”
  待他步出营帐,随即有两月泉将士上来伸手一引,“刘都督,随我等去营帐歇息!”
  刘文元望着两位将士,立时虎目一亮。那两位月泉将士冲他微一点头,笑得意味深长。
  刘文元一直紧绷的神色随之一松,吁出一口长长的气,如释重负,负手踱出。
  即墨江年一回自己的营帐,立马召来两位将士。
  他吩咐一将立即带人,快马加鞭去往上京给卫公晁送信,要卫公派人直奔陇西,暗查沈氏私筹军队之事。
  将士当即领命回营,着手选人快马回上京报信。
  随后他修书五封,递与另一将士,沉凝道:“送给距沙洲最近五个关外邻国。别漏了最近的西弥囯。让各位国君依信上所书,即时往信上地点发兵发将。”
  将士“诺”了一声待要离开,他嘱咐:“路上小心,若遇了南阗大军,避开着走!”
  将士郑重点头而去。
  心上如压千均,加之箭毒未净,即墨江年颇觉喘不过气,眼前一阵晕旋,栽倒于地。
  “靖王!”
  “靖王!”
  霎时,看护他的月泉兵蜂拥上来,七手八脚将他抬上帐榻。
  只他这一睡,入梦悠长……
  他恍惚身处宋先生的院子里,院中的海棠红似火烧。
  于海棠树下,他将宋卿月揽腰抱起,一遍又遍吻上她软嫩的唇瓣,紧张得连心在颤抖。
  后来,他似乎又身处湖水里,微漾的碧波如镜,倒映着他与宋卿月交颈相拥的影子。
  再后来,他立在宋卿月的房门前,待她一开门,他脱口而出却是——“我走了,再也不会回来!”
  莫名其妙脱口而出的话,没惊到宋卿月,却生生将自己从梦里吓醒。
  猝然从营榻上坐起,他纹丝未挂的身上满是汗水。不祥之感索绕心间,为何梦中会说出这生离死别之言?
  微喘着气,他望出营帐掀着的帘子目眺远方,低低道:“若上天见怜……”
  老军医手端木盆进来,大叫一声:“靖王醒了!”
  数将士立时涌入营帐,说出一个即墨江年不愿听到的消息。
  六日前派出探马,现巳日夜兼程赶回月泉营地。带回的消息是,南阗大军就在沙洲城二百里外的路上,大军约三十万之众……
  他翻身下榻,沉声:“传令全军,校场集合!”
  这一觉深眠后,他感觉身体的麻痹与眩晕感轻减了许多,上阵杀敌已不成问题。
  大军集合之际,他一掀袍角坐到榻边的条案前,铺纸蘸墨,提笔滞空于纸张上方。
  往昔每逢战事前,他习惯给惠妃留一封信。若活着回来,信便不送;若身死,便由驿兵将信笺递往京城。
  而今惠妃已不在人世,他虽提笔却怔住,千言万语积聚心头,竟然一字难书。
  “我婚嫁与否与你有何干?你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安排我的事?”
  他想给宋卿月留信一封……
  可如她所言,他又能以什么身份,什么立场给她留信?
  抓起那张滴了墨汁的纸笺,他眸子黯了黯,将纸笺于掌心中轻轻捏揉成团。
  传令兵来报:“靖王,大军集结完毕!”
  “知道了!”他缓缓搁下了笔。
  点兵点将后,即墨江年留十万大军往沙洲城驻防,以防前线崩溃后,沙洲无人防守。
  随后,他带着二十万大军,快马加鞭急行军。
  他须在南阗大军到达丹泽峡谷前,于丹泽峡谷布下口袋阵,静待南阗大军入瓮。
  那是一条千万年风霜侵蚀出的狭长甬道,是通往沙洲城的必经之路,最适合设伏设陷。
  九月末的外关大漠,白日里气温还能忍耐,夜里却寒如地狱。
  伏兵于峡谷入囗的两岸静候。无阻的黄沙袭卷天地,狂怒的寒风冲入峡谷,发出鬼泣般的啸叫。
  ……直至举着火把夜行的南阗军自远处现身。
  人嘶马鸣声由远至近,火把影映的队伍半笼于夜幕下的沙尘里。
  金戈铁甲撞碰声震天响,纷踏的马蹄溅飞沙石,荡腾天际的黄沙被寒月照出氤氲的乌墨烟障,若修罗地狱之门洞开,闯出源源不断的索命恶鬼……
  狭谷之长,不足以尽纳南阗队伍,等前首的南阗军即将出谷之际,一支火箭曳着流焰冲天起,尖鸣声响彻云霄。
  巨石与利箭齐放中,谷中南阗军纷纷后撒。
  即墨江年于峡岸爬起身,扬刀所向,将士们如猛虎般冲入狭谷。
  撕杀声震天响起,天地为之变色,便是连天上那轮清明的玉盘,亦染上了一抹血红。m.biqubao.com
  两军鏖战,从子夜至黎明将近,天际的长夷星雪亮闪烁,偏被谷中染血的沙尘遮蔽。
  不过一夜,短短的狭谷内堆满了疲战的人,倒满了两军尸首。
  即墨江年浑身浴血,拄陌刀于地半跪半蹲,稍作喘息。
  南阗大军夜遇埋伏,死伤无数之下不退返进,与月泉兵杀红了眼,出乎他之意料。
  忽地,身后响起震天杀声。
  “报……”
  一浑身是血的探马扑倒于他脚下。
  “靖王,南阗大军兵分两路。一路佯装入谷尾,一路绕远道至谷口……我们被前后夹击了!”
  “报……”
  一位满脸血污沙尘的月泉将领踉跄奔来。
  “靖王,南阗大军不止二十万,属下目测,应有五十万之众!”
  即墨江年回眺,灰蒙蒙的晨光里,来时的谷口涌入扑天盖地的南阗军。
  他忽有些后悔,后悔没给宋卿月留下一字半语。
  他应当告诉宋卿月……
  他喜欢她,喜欢她暴躁的脾气,喜欢背着她娇娇软软的身子,喜欢洗净手上血腥为她调汤做羹!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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