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落难皇子讹上后,我独享娇宠_第64章 黄沙如血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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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是个健硕无比的壮汉子!”卫菡一掀袍子坐回床边,冲她一挤眼。
  宋卿月目光灼灼盯着卫菡,“纵他貌比潘安,颜胜宋玉,他也值不了三万两!”
  卫菡扯了扯嘴角,“本公子不好男色,专好男身!我就馋他身子!”
  “巧了!我也馋他身子!”宋卿月瞳孔散开,淡淡一笑。
  卫菡冲她一扬下巴,“怎么,想跟本公子抢人?”
  宋卿月缓缓阖上双目,“不想!我争不过女将军!”
  “嘿嘿嘿,算你识相!”卫菡大笑。
  “那……”宋卿月喉头艰涩,“他可还会回来?”
  卫菡闲闲驾起二郞腿,“有这个命就能回来,没这个命就没命了。再说了,何处黄沙不埋人?
  宋卿月将头缓缓侧向床内,轻声:“他当真是去护镖?”
  “当然,不过他护的这趟镖可大可大了!”卫菡语气很是夸张。
  “所以,他才值你付了三万两?”
  卫菡哂道:“你还真是,跟三万两铆上了是吧?他何止值那区区三万两?”
  宋卿月没再说话。
  也就是这几日,她才发觉柳无恙离得她好远、好远。
  他肖极当今圣上!
  还有他死活不说身世与过往……
  他当真是因母病危而逃关回京的逃兵?是夜闯西陵、盗惠妃陵墓的盗匪?
  而那个传闻里,关外‘身死’的靖王即墨江年,倒有可能夜闯西陵,只为一祭埋于西陵的惠妃。
  眼前这个为了救她,向皇上告御状的女将军,或便是最好的凭证。
  她忽想到,与柳无恙拔刀相见那夜,她说自己叫“姑奶奶”,他却说她高攀了!
  她确实高攀了,还高攀了数月……
  他背着她步行一月,吃草吞果,给她抓鼠捕兔;他卑躬屈膝,跪人求人,为她求医乞药。
  后来他洗手作羹,笑着看她大快朵颐!
  她也确实留不了他……
  如林天和、林郞中所言,他是于乱军之中生擒敌酋、何等恣意飒爽之人!
  而她却是嫁过一次,父母双亡,仅有一个表哥倚仗的孤女。
  攀不上的人,便不要强攀。
  她眼角溢出一滴温热,幽幽一叹,唯愿他安!
  ……
  日近九月,时近戌时,沙洲全境遍地流火。
  上唐国之河西边塞,有肃洲、宁洲、甘洲、沙洲四洲,四洲前后衔接婉若长廊。
  最靠边境的便是沙洲城,此地远距上京,就连日头都晚落上京许多。
  黄沙漫道上,一粒落日危悬,如血的余烬洒照于官道的沙路。
  长风忽起,漫天黄沙扑天压来,一支十人小队冲出遮天蔽日沙尘帷幕,险险赶在沙洲闭城前抵达。
  领首之人头戴避阳挡沙的帷帽,身着皂色短打劲装,腰佩一柄短剑。
  他一面勒马向城门口缓行,一面轻拍满落沙尘的肩膀,沙洲的守城郞索要通关文书,他递去的却是通关文牒。
  “京城来的?兵部?”
  见通关文牒乃由上唐国兵部所发,守城郞便好奇一问。
  这两月边关颇不太平。
  前有靖王通敌谋逆,闹得河西数洲人心惶惶。后有安王率十多万兵将随安王出关,兵临西弥国境……
  这安王才走两月余,怎地京城又来了兵部的人?
  “正是!”其人轻应,声音醇厚。
  守城郞将通关文牒恭敬递还,放了众人入城。
  望着小队远去的背影,守城郎轻向身侧一人道:“派人跟上!顺便通禀刘都督,京城来人了!”
  即墨江年勒缰缓行于沙洲长街,扑面而来的炙羊肉膻香之气,嘈杂的各国语言,各色异域服饰的商人,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五感五识。
  浸淫此地十多年,离开边关不到半年时间,他时下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身侧的护卫一掀帷帽乌纱问:“靖王!先去都护府,还是都督府?”
  他也掀起帷帽乌纱,露出一张戴玄铁面具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唯一双朗目熠熠有光。
  “先去都督府外的客栈歇脚!”
  “不直接到府里找刘都督?”
  他漫看长街,缓声:“人走茶凉,先观望观望!”m.biqubao.com
  因他所行之事隐密,兵部尚书卫公晁便派了九个亲信跟随他。
  沙洲城为西域各国进入上唐境内的第一站,出关入关的各国商人在此集散,也为四洲内最繁华热闹的洲城。
  河西都护府与都督府也设于此城。都护府统管河西及关外军务,都督府则管辖河西日常政务。
  四十年前,河西四洲时时置于西域各国侵扰之下,难得太平。
  彼时的太子、也就是当今的圣上即墨承彦带兵西征,打服打灭西域各国,打通长廊。
  上唐至此迎来八方咸通,各国商人携四海之奇珍,万里迢迢入上唐互通有无的盛景。
  即墨江年崇拜那位陌生的父皇,可父皇于他而言远不止陌生,痴长二十五年,他见父皇的次数两只手便能数过。
  可即便是陌生,他依旧愿意长驻边关,维系上唐将士以血肉之躯换来的繁华盛世。
  自他到沙洲关外的月泉军营驻地后,兵部尚书拔五万亲卫给他。
  十多年来,他同那五万将士寝不分帐,食不分锅。逢乱必出,遇战必先,每每奇袭夜奔,于千军之中生擒作乱的敌猷……
  他与那五万将士早已血脉相连,为袍泽兄弟。
  同宋卿月路遇往前上京的那队胡商时,听他们说了南阗袭扰河西商道,心生忧烦。
  到了上京后,又闻安王带兵诛杀他这五万亲卫,当时便觉心若刀扎,神魂俱丧。
  所以,今到沙洲,便是要调查他‘谋逆’案的始末因由。
  河西都督刘文元仅长他十岁,性情张扬恣性,向来与他投契。城外的月泉驻地给养,便是由刘文元照拂。
  他数次出塞,皆由刘文元供给军需,给他善后,他才得以打服打降关外十多个作乱频频的小国。
  十多年生死相携,与刘文元并肩纵驰,踏遍外关黄沙,二人将谈笑间饮酒杀敌视为寻常。
  而河西都护郭兴年愈六旬,当年与兵部尚书卫公晁随圣上征杀于外关外,与卫公为袍泽至友。
  自他来了沙洲,虽他为靖王,郭都护却视他为己出,但有立功之事,皆由他自主行事,给兵给将,从无二话。
  是以,他想知晓……
  所谓发现他叛国谋逆、斩杀他的边将是谁?而同意调兵十万给安王,诛杀他五万亲卫的又是谁?
  他能理解人走茶凉,但不能原谅他这杯茶……凉得这么血腥!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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