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府的人?” 杜薇闻言一愣,心里有些不解。 想来她穿越过来之后,极少与官府中的人打交道,即使是曾经协助破过几个命案,可顶多也就是让作为捕头的成铁心去办事儿,除此之外就没跟官府的人有过什么交集了,她也不想有什么交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想要带着明教更好为百姓服务,将来迟早要进京甚至入朝堂的,所以她倒是也处乱不惊,从马车上下来之后,扫视了一圈将马车团团围住的官兵们,他们的制度很特别,不像是一般的官差,倒像是…… 杜薇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测,她朝着看起来像领头的人走过去,行了个礼,不卑不亢主动说话。 “各位官爷辛苦,不知道这大晚上的,来找我一个小女子是为了何事?” 那个领头的人以一种冷酷且轻佻的眼神将杜薇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杜薇只觉得仿佛被一条毒蛇用冷冰冰的视线锁定了,浑身不舒服。 “你就是,那个杜十娘?” 杜薇做出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点头,“正是小女,不知官爷有何指教?” 那个男人冷冷一笑,上前伸手欲端起杜薇的下巴细看,被杜薇不动声色避开了。 周围的人各个怒目圆睁,欲拔刀震慑,那领头的人倒是不以为意,收回手眯缝眼又从上到下打量杜薇,二人的身高差给杜薇平添了几分压迫感。 “传闻中说你是冠绝京城的名妓,这张小脸蛋也算勉强过关,只是在京城,不裹脚也能成花魁了?我倒是涨了见识。” 几句话,便令杜薇惊怒非常,“小女蒙昧,不知大人此言何意?” “哼”,那男人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冲着身边的人招招手,语气稀松平常,“带走吧。” 简简单单三个字就令驾车的马夫如五雷轰顶一般,哆嗦着呻吟出声。 男人挑眉看了看那窝窝囊囊的车夫,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之色,底下人显然看出了首领的心思,提刀上前就要杀了那车夫。 杜薇赶紧厉声阻止,“住手!怎能胡乱夺人性命?” “哦,那你快跑吧,能跑多远跑多远,下次再看到,杀无赦。” 他这话刚说完,马夫就吓破了胆,朝着杜薇大喊一声,“小姐对不住了!”,随后撒腿就跑。 杜薇却全然不惧,杏目怒睁,死死盯着那些试图靠近自己的人,“站住!你们无凭无据无原因的,凭什么胡乱抓人,我到底犯了哪条王法?” “哦~,你这女子在跟本官讲说法讲法度?” 那个男人狭长的眼睛一眯,闪出一丝冰冷危险的寒光,好像漫不经心一般低头摸摸指甲。 “你是在街边开了家店,专门卖鸭的?” 杜薇寒着一张脸,“是又怎么样?小本经营,足量纳税,既没有欺行霸市,又没有以次充好。” 男人看着杜薇的气愤模样,似乎觉得很有趣,竟是表情放松下来,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声音也更加戏谑。 “有人跟本官举报,吃了你店里的鸭货后,上吐下泻,浑身疼痛,呕血数升,呜呼哀哉。” 杜薇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明知对方说的话全部都是莫须有,却也无可奈何。 “好啊,既然吃死了人,那你们叫苦主家里人来跟我当面对质啊!既然要缉捕我,那你们总该有逮捕令,不是,总该有抓人的文书吧?” “哪有那么多废话,带走。”biqubao.com 领头的男人,好像没有什么耐心与杜薇继续打嘴炮,转身就要走,将剩下的活吩咐给手下人。 杜薇怎肯如此束手就缚,她就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于是,她出手了,虽然她内伤初愈,功力只恢复了一两成,但对付这些没有什么内力,全靠外家功夫的跟班们,还是绰绰有余的,就是对方人数实在有点多。 就在杜薇打退这些军士,打算找个机会开溜时,一个男人的声音在她浑然不觉之时贴着耳边响起。 “你果然,有点本事。” 杜薇心中大骇,纵然是她功力受损,但五感尚在,她实在不知道那个男人何时来到自己身边的。 天底下除了受伤之前的訾晨辉,竟然还有人能够拥有这种轻功身法? 不过此时并不是吃惊的时机,毕竟敌人已经迫近到了身边。 杜薇抬手想要攻击,却不想对方比她更快,一手接住了杜薇挥出的一掌,另一只手在杜薇背后要穴上精准一拍。 然后杜薇就觉得一阵剧痛,伴随着天旋地转,人也软软地倒了下去。 在她失去意识前的那一刻,她用力动着嘴唇努力发出声音,哪怕就是败了死了,她也要做个明白鬼。 “你们……是谁……?” 男人冷笑着看杜薇倒下去,旋即他蹲下身体,凑近杜薇的耳边,用只有她能够听得到的音量缓缓吐出三个字:“锦衣卫”。 “晨辉哥哥……,我好像不能跟你一起过端午了……” 这是杜薇眼前一黑之前的最后一个念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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