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成荫丝毫不为所动,他握剑的手依然很稳,对于这个女人一直以来那真假难辨的伎俩,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既熟悉,又厌恶。 他的目光依然冷冷地盯着谢月朗,即将就要收割了这个女魔头的性命。 谢月朗虽然平时举止放浪,言语轻佻,但并非胸大无脑,她打量着此情此景,自己万万再难脱身。 所以她一边言语周旋,靠暴露身体试图转移注意力,眼神却悄悄四下打量着,来判断自己是否还能有一线生机。 她心想,柳成荫这个男人,就像石头一样油盐不进,不可能被自己改变。那么,就只能拿他的软肋来要挟他了,就像之前拿红敏身上的毒来要挟他为快活窟办事一样。 这么想着,她那只藏在衣袖底下的手,悄悄捏住了一样东西…… 那正是,一排毒针,她从未对外使用的,最后的一招。 她手底下动着,表面上的媚术也没停,“哎呦,柳大侠,你这样弄得人家,好疼呀。我的前胸后背都好疼,一定是刚才被打伤了,你要不要帮我,看一下……” 谢月朗一边说着,一边作势就要脱衣服,柳成荫出言厉声喝止。 “住手!” 他话音未落,就只见谢月朗指尖飞出来几根东西,是什么东西他看得不甚明白,却只能觉得那东西不是射向自己,而是飞向一旁的红敏。 一声女人的呻吟猝然响起又很快停住,谢月朗的身体重重栽倒在地面上,她的眼睛瞪得大大圆圆的,直挺挺地盯着天空,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就是柳成荫的剑吗?这退役镖师的剑,杀起人来竟然这么快! 而柳成荫的情况也不太好,他的剑还握在手里,剑尖上还挂着血珠,可他的脸确实面向着红敏,他用身体挡住了那些射向红敏的毒针,全部的。 而红敏因为站在稍远的位置,并没有觉察到刚才谢月朗的小动作,所以还在诧异,不知道为什么柳成荫为何突然出手杀人,只道是他对谢月朗的骚话不胜其烦,张了张嘴甚至还想出言打趣呢。 却不想柳成荫一把抱住她,紧接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带着红敏跟他一同坐在地上。 “敏、敏……” 柳成荫还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声音就已经被急促的喘息所取代,而后他仿佛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一般,不受控制地呕出几大口血。 红敏浑身的血都冷了,因为她看到,柳成荫吐出的血是黑色的。 他中毒了?这么突然,就倒下了!这毒药,该有多严重! 红敏来不及有过多的情绪反应,赶紧伸手点住柳成荫身上的几处大穴,阻止毒素向他的四肢百骸流动。 而后她迅速在柳成荫身上仔细查找,找到了那几根要命的毒针之后,运用内力将毒针逼出,可是那毒素却邪性得很,一旦沾到血立即融化,无法用口或者内力将毒逼出。 而不过片刻工夫,柳成荫的状态已经更加不好了。 因为被点了大穴,他身体麻痹无法动弹;因为中毒,他浑身剧痛如同被万虫啃噬。 冷汗马上沿着额头滚落下来,颤抖着的嘴唇也变成铅灰色。 “敏敏,好冷……啊,我,我看不见你了,好黑……” 红敏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握住柳成荫那僵硬着四处摸索的手,那手好凉。 她知道,柳成荫已经瞎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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