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杜薇现在已经是明教教主,众人无论老少均已经向她行过礼的,以后就不能再把她当成那个小丫头片子来对待,所以众人在离开訾宅时,就坚决不让杜薇再送他们出门了。 杜薇几番坚持无果,只好委托訾晨辉和红敏替自己送送大家。 訾晨辉和红敏跟众人寒暄几句,然后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离开后,并肩往回走。红敏就觉得有点奇怪,平时这訾晨辉虽然一直温柔和煦,可他的桃花眼可只会对着杜薇闪,也不会跟其他异性走得太近,即便他们二人的关系就如同姐弟一般。 可是今天,这訾晨辉是不是和自己挨得有点近啊?几乎都要肩膀贴着肩膀了。 就在红敏想要不动声色拉远她和訾晨辉的距离时,訾晨辉却冷不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红敏一阵错愕,下意识就想要把手抽出来,却没想到竟然挣脱不开。 “晨辉,你要做什么?” 红敏低声问着,她的声音中已经有了明显的不快之意。 “红姐,别动。” 訾晨辉的动作轻柔,不会弄疼红敏,可他的手指却依然覆在红敏手腕,令她无法挣脱。 红敏还想要说什么,突然觉察到有什么不对。 原来,訾晨辉不是要趁机亲近她或者轻薄她,而是在给她诊脉。 等等,诊脉? 红敏突然就慌了,比刚才还要惊讶。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态,毕竟心里有个秘密是不希望被人知道的,而訾晨辉现在的这个行为,毫无疑问是要发现她的秘密了。 訾晨辉不仅武功高强,也是艺多不压身,医术虽然不像阿离那样精湛到神乎其神的程度,却也算是精通,也就是说,通过把脉来确认一个女人是否怀有身孕,对訾公子来说,还是不算问题的。 “晨辉,我……!” 红敏一时之间有些张口结舌,向来口齿伶俐的她,此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红姐,你什么都不必说,我会帮你守着秘密,不过我也有点事儿需要与你详谈。” 说着,二人就一同进入了书房,也就是正好被杜薇抓了一个“现行”。 你要说杜薇心里完全没有芥蒂这是不可能的,可是你让她去怀疑晨辉哥哥和红姐,她也是万万不会的,她只是现在心里酸酸的涩涩的,就很不是滋味。 不过如果她要是知道,她的亲亲晨辉哥哥在书房里跟红姐姐商量怀孕的事儿,估计更是要惊掉下巴了。 红敏毕竟是久历风尘又性情豁达的江湖奇女子,她很快就恢复了常态,脸上刚刚的一点红晕也已经褪去。 “晨辉,你都知道了?” 訾晨辉轻轻点头,“恭喜红姐。” 红敏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被恭喜,所以这个孩子是谁的,你也清楚了?” 訾晨辉含笑点头,“定然是柳大哥的。” 訾晨辉口中的柳大哥,依然就是从他们这边倒戈到快活窟那边的柳成荫,虽然敌我阵营不同,可訾晨辉依然叫他为柳大哥,红敏心中真的是百感交集。 “是的,在从京城回绍兴的路上,我在船上遇到了水贼,想不到他也在……” 于是红敏就将那次她偶遇柳成荫的事情又跟訾晨辉说了个大概。 訾晨辉不由得轻轻叹息,“红姐,其实柳大哥一直以来都对你一往情深,你中毒期间,他也是默默地救你护你。” 红敏的眼神变得幽深,“我又如何不知,他对我还有着那么一丝情意在,可是正邪不两立,我也没办法。” 訾晨辉试探性地开口问,“所以,这次去鬼岛?” 红敏立刻接过话来,“你是想说,以我现在的身体状态,和武功修为,不建议我去鬼岛,想让薇薇去是吗?” 訾晨辉不置可否,他知道红敏还有话要说,红敏是个成熟且深思熟虑的女子,断不会为了逞一时之能而争这种机会。 “小辉,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武功,就算正常状态下,也很难能打得过白老魔和快活窟的恶人,我坚持要去鬼岛,其实就是为了柳成荫。” “经过这次一战,要么我们全军覆没,要么我们除恶务尽,我坚信我们一定会赢,所以很有可能,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柳成荫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也是唯一能有一次机会,去见见他爹。” 訾晨辉眼神一动,突然明白了什么。 “红姐,你其实是想要去鬼岛殉情的吧?” 红敏的眼睛大大的,半天没说话,突然她用力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大颗泪水落了下来。 “对,我想去鬼岛,对上柳成荫,我愿意带着我们的孩子,跟他同归于尽。下辈子转世投胎了,我还要跟他在一起,只是一定不会再让他去做一个恶人了。” 红敏的决绝和刚烈,让訾晨辉动容,她对柳成荫的炽烈情感,也让他触动。 红敏用力擦干眼泪,又恢复了那张明快爽利的笑脸,仿佛她说的只是家长里短而不是生死攸关。 “再说了,”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现在薇薇是教主了,我作为明教子弟,也肩负着保护教主的职业,我们不能让薇薇亲自去打这种擂台,小辉,你就再帮我劝劝教主吧!” 訾晨辉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笑意。 “红姐,其实我今天找这个机会跟你详谈,并不是要阻止你去鬼岛,我本来就是要跟你商量,由你代表大家去打一场擂台,并且一定要对阵柳大哥的。” 红敏听了訾晨辉的话又是一愣,她万万没想到,当訾晨辉听完她那个几乎是去赴死的计划之后,不但没有出言阻止,反而云淡风轻地支持她…… 不过这样……,也好。 訾晨辉的眼神明亮,甚至带着狡黠的笑意。 “我可不允许红姐在这种战斗中去赴死,而且你还要漂亮地赢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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