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者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剑眉星目,身子笔挺,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一股不容忍忽视的威慑力。 没有人看清楚他是从何处跃入这艘船上的,难道他是踏着江面的芦苇浮萍而来,不过看他方才那一剑还有周身的气势,莫非他是这一船人的救星? 客船里的人纷纷偷眼看着,暗暗猜测着,殷殷期盼着。 只有红敏,她脸色骤变,嘴唇忍不住微微颤抖着,宛如自己那颗早已被裹上一层硬壳的心,再次被那柄剑狠狠剜开了一道裂缝。 柳成荫。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biqubao.com 他们的相遇,本是无心,一如他们的相爱,一切发生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可是谁能想到,就在红敏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幸福的一角,感谢上天对自己的眷顾时,上天却又对着自己开了一个大玩笑。 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不嫌弃她的过往,不在意她无法生育,一心一意陪着她对她好了整整一年的柳成荫柳大侠,结果却是快活窟的爪牙! 好在她红敏足够坚强,坚强到可以在这无尽苦海的世间苟延残喘;好在她红敏虽然情路已断,却有幸遇到一众朋友,大家在一起彼此扶持,亲如一家。 可是为何,为何这个柳成荫,偏偏在她刚刚平静下来之后就又在此出现。 “哟,看来这边有个砸场子的,兄弟们,把他剁了扔水里喂鱼。我来给这个小娘子验验身。”水贼头子还没有意识到柳成荫的厉害,仍旧一心一意地想在红敏这边下功夫。 可是她红敏,难道就是好惹的? 他的手,还没有碰到红敏的衣角,脸上就已经着了四五个巴掌,登时肿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甲板那边,已经有五六个贼人被柳成荫击落在江水中,看来,确实有人要被喂鱼了。 那个被红敏接二连三抽嘴巴的水贼头子有些懵,此时此刻他终于意识到,这个貌美如花的美娇娥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善茬子。 于是他和那两个喽啰一边举刀防卫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退到甲板上,红敏则步步紧逼地跟着,等到所有的水贼都聚在甲板上,而所有的老百姓都缩进船舱里之后,她猛地长袖一挥,便将船舱帘子向下一拽,把两伙人隔离开来。 红敏和柳成荫并没有过多交流,却不约而同一齐动手开始向这群水贼发起进攻,很快这伙小贼便被打得鬼哭狼嚎,哭爹喊娘地求饶。 柳成荫收剑入鞘,冷笑一声,“想活命的就快滚吧。” 众贼磕头如捣蒜,便屁滚尿流地往自己的贼船上跑。 “等一下”,红敏收了红袖,表情冷如霜地厉声命道:“把你们的破船给老娘留下一艘。” 众贼赶忙挤在一艘船上,落荒而逃,而把另外一艘空船留给了红敏。 等到贼人都走光了,红敏才重新又拉起帘子,将战战兢兢的百姓放出,好生安慰一番,令他们将自己的财物收回。 整个全程,红敏没有看柳成荫一眼,而柳成荫在打斗中,却总偷眼看着红敏。 红敏不想多在这艘船上多待一刻,转身便登上了从贼人那儿夺来的船,打算先让心乱如麻的自己在江水上随波逐流漂一阵子,等心绪平稳了再独自一人回绍兴去。 却不想她刚登上船,那柳成荫竟然也跟着自己一起。 红敏瞪着柳成荫,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恨意,“怎么的,跟着我过来了,是想赶尽杀绝么,快活窟的柳头领。” -- 作者有话说: 有人说爱的反面不是恨,而是遗忘;也许,有多恨,就有多爱,就有多在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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