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又一步,白小小从敞开的房门走出来,走到訾晨辉他们一行人的前面,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挡在了所有人前面,直面着她自己的亲爷爷。 “白姑娘!”訾晨辉在白小小侧后方轻呼一声,不过这姑娘完全不为所动。 “哎呀,小小,你这丫头是要翻了天啊,快回去,快回去!”白小小的爹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他已经慌了,与其说他担心自己女儿的安危,倒不如说是怕父亲怪罪自己管教不严。 而白天野全程一言不发,他只是冷眼看着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垂在身侧的拳头紧紧捏起。 终于,他开口了。 “你想好了?” 白小小看着那个此时脸色如石像般坚硬的老人,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终于两行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爷爷,这个家里她最信任的长辈,从她出生开始就把她视作掌上明珠,从来没凶过她的慈爱老人。 现在却在她面前露出了从来没有过的一脸凶相。 更让她想象不到的是,那些阴谋、残忍、杀戮,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的亲爷爷。 泪眼模糊的白小小已经讲不出来话,她就只能一边流泪一边看着自己的爷爷。 可白天野已经完全变成了一个她不再认识的人,一个残忍的野心家,一个无情的刽子手。 而现在这个刽子手动手了!他的身体骤然向前,钳子一般的手死死掐住白小小的脖子! “我本来想让你成为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可惜了,我白天野的世界里,不需要和我唱反调的人。” 白天野抬高手臂,白小小已经被他轻而易举提了起来,她的双脚已经离地,两条腿无力地踢蹬着。 “爷,爷……” 被强烈的窒息感压迫得逐渐失去意识的白小小,挣扎着艰难吐字,试图唤回这个魔头最后的良知。 “逆我者,亡。尤其是想用亲情裹挟我的人。” 白天野手上的力道加重,白小小的颈骨已经开始被挤压变形,生死就在须臾之间。 一直冷漠脸的白云飞闭上了眼睛,他是否想起了当年自己父亲因为同样的原因被爷爷亲手杀死的事实?白小小的爹又是咧嘴又是跺脚,却也不敢阻止自己亲爹。 成大事者,一路走来本就离不开牺牲和杀戮。 这个花季少女,朗星一样的妹妹,生命也就在今天,香消玉殒了吧。 “你这老匹夫,快给我住手!” 成铁心惊怒交加,挥刀便砍,而这白天野武功奇高,用空闲的手臂应声一挥,成铁心就被击中远远摔了出去。 几乎同一时间,訾晨辉出手了,没人看清楚他用了什么样的招式,白天野只觉得手臂骤然一麻,他愣了一下不得已松开了奄奄一息的白小小。 白天野也只有那一瞬被制住了而已,马上就恢复如常,不过这电光石火的一瞬,已经足够訾晨辉接住下坠的白小小,再迅速运轻功翩然远离白天野这个危险源。 白云飞目不转睛地盯着訾晨辉动作,轻轻吐出一口气,“好漂亮的身法。” 白天野看着訾晨辉,不屑冷哼一声:“好个奸滑后辈,竟然把墨家的打穴手法学来了,攻我不备。” “哈哈哈哈,就是,奸滑后辈您老人家就别和他们一般见识,就当个屁都放了吧!”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最后一个字说完时,此人已到了当场。 “谁?” 白天野眯眼,看向某个方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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