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难道,案子有眉目了?”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话,成功引起了杜薇和白小小的注意力,两个女孩敏锐地感觉到一定是案子有了新进展了,甚至可能案子已经破了。 其他的几个年轻人虽然没有像这俩女生一般咋咋呼呼,却也彼此好奇对望了一下。 訾晨辉轻轻叹了口气,“总之,跟着我们走吧,这也算得上是一个悲剧了。” 佛堂里,只有一个瘦削的身影跪在佛像前打坐,木鱼被他以一个稳定的节奏轻轻敲击着。 訾晨辉和成铁心两个人轻轻走进佛堂,一左一右站在悟心的两侧,而悟心依旧只是维持着原来的动作,丝毫不受这两人影响。 剩下的杜薇等人,也悄声进入了佛堂,却只是站在了悟心身后偏远一点的位置,有默契地并未上前。 终于,悟心停止了敲击木鱼,睁开眼睛,就像预料之中一样地轻声开口,“两位施主,找我还有何事么?” 訾晨辉的目光越过悟心,漫无目的地看着佛堂内的佛像,成铁心的眼睛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悟心。 终于,成铁心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件袈裟,摆在悟心面前。悟心垂眸看了一眼袈裟,没有继续说话。 那是一件染血的袈裟,而这间袈裟,是訾晨辉在用午膳时找个借口离开,最终在悟心的住处搜索出来的。 悟心轻轻吐出一口气,杜薇他们可以清晰看到他的面前泛起一片白色。 “看来,你们都知道了。”悟心的表情反而越来越平静,好像得到释怀一般。 “虽然不能说知道十分,却也知道七八分了,是我们先说,还是你自己说呢。”訾晨辉的语调闲情信步一般,却隐隐地藏着哀伤意味。 悟心重新闭上眼睛,半晌没有说话。 脾气比訾晨辉要急的成铁心亲自开口了。 “小师父,如果我哪里说的不对,请更正。” “那个和方秀才相爱的人,其实是你吧。” 杜薇听到这句话,惊讶地捂住了立刻张大的嘴巴,难道是……那样? 成铁心继续往下说。 “其实那天,是你和方秀才说悄悄话的时候,被林秀才他们撞见了吧,林秀才以此事要挟方秀才,其他的几个人可能添油加醋地跟着起哄,所以才导致方秀才的自尽而亡,而悟心师父你,为了给方秀才报仇,所以才对那几个当事人痛下杀手吧。” 成铁心说完了他的结论,佛堂里面一篇寂静,杜薇他们都被这个结论惊骇到了,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呵。” 打破这个尴尬沉默的是悟心的一声叹息。 “原来,对我们来说痛彻心扉的刻骨铭心,在别人口中也只不过是寥寥数句话而已。” 紧接着,悟心给在场的年轻人们讲述了一段不能为世俗所容的关系。 悟心是个孤儿,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亲生父母,曾经有过养父养母,后来却因为无力抚养而把悟心送到了寺院,从此悟心就在寺院里,跟随着师父和师兄弟们一起打坐、参禅、劳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只知道庙里四季景色,不知道人间烟火和感情。 几年前悟心就已经长成了少年小和尚,常常有来上香的香客,看到这位小师父会明里暗里称赞他长得俊俏,如果不是在庙里修炼,须发还俗的话,想必是个偏偏佳公子。悟心虽然偶尔心里疑惑,但也不以为意。 直到那一天,方秀才来到庙里和方丈讨论佛法,一时忘形,不舍昼夜,等到尽兴之后发现天色已晚,于是方丈当晚就留方秀才在寺里住下,阴差阳错的,方秀才就和悟心住在了同一间房…… 后来,这个饱读诗书的大才子,就跟这个唇红齿白的小和尚越走越近,方秀才来庙里上香越来越频繁,两个人的关系也越来越近。 只是,方秀才在乡试中大放异彩拔得头筹,乡里乡亲的都认为他继续科考下去必定一举成名,大家越是这么说,悟心越是觉得方秀才离开自己的时间越快,两人便更是难分难舍。 秘密败露的那天,其实是方秀才和悟心避开众人偷偷厮磨时,被林秀才偶然看到,他看到之后还招呼一同用斋饭的老板娘、砍柴人以及小捕快一起来看。 最后林秀才他们当场将方秀才和悟心嘲笑得无地自容,林秀才要挟方秀才,让他在会试中一败涂地;剩下的几个人也当场向方秀才索要了大笔钱财,得到允诺后方离去。 悟心没想到,方秀才离开之后,就自尽了。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他无法忍受方秀才就这样死去的事实,所以才开始了疯狂的报复行为。 杀人,是为了方秀才报仇。 挖心,是为了惩罚这些人没有心肝。 剜眼,是为了他们看到不该看的事情。 割耳,是为了他们听到了不该听的话。 成铁心听完了,一脸的遗憾,“方秀才说,他的心上人就像佛一样,剔透美好,不可欺不可背叛。可是,他心中的佛,却为爱成魔。” “阿弥陀佛,出家人本应四大皆空,没有俗世杂念。可我自从遇见他之后,就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他又何尝不是我的佛。” 成铁心不忍地闭了闭眼,“可惜,悟心师父,你注定要堕入地狱,再也无法与他相见了。” 悟心这时,突然由跪姿,变为瘫坐在蒲团上,他抬头看着一如既往面露慈祥的佛像,泪水模糊了双眼。 而早已哭成泪人的,还有杜薇一个。 她将头埋在訾晨辉怀里,无比的脆弱难过,“訾晨辉,我知道我现在挺圣母的,杀人了人就该偿命,亵渎了佛祖就是有罪。可是,可是我真的好难过啊,为什么他们相爱了就不能在一起呢。” 訾晨辉只好柔声细语地对杜薇安慰又安慰。 就这样,一度让百姓寝食难安的系列凶残杀人案,竟然就以这样的一个结果结案了。 成铁心压着悟心回官府去归案,剩下的几个年轻人各自回家。 原来白小小其实不是自己一个人来庙里,庙门口有一辆马车,马车边还有家丁和一个小丫头在等着她,想来这也是一个大户人家出来的大小姐。 等到杜薇看清了那个等着白小小的小丫头的脸时,却骤然惊得脸色一白。 小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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