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把柄?” 本来屋子里的那些人都已经在凝神听着悟心小师父的叙述,屋子里面除了他说话的声音之外,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 所以现在听到这个小师父说了这么大的一个玄机,所有人都立刻被吸引,异口同声地问了起来。 悟心小师父被大家注视得有点胆怯又脸红,他有些怯懦地将头几乎都要低到胸口,双手不知所措地揉搓着衣角,“至于这个把柄,弟子,弟子也不知道……” 众人立刻觉得有些失落,不过悟心说的话也非常重要。 訾晨辉和成铁心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两个多年的发小立刻默契地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成铁心站起身来,礼貌地向方丈行了个礼,“方丈师父,晚辈有一个冒昧的请求,我们今日也想冒昧在寺里逗留一会儿,在上次那几位施主用膳的房间里用一顿斋饭,您看可以吗?” 寺庙里的素斋并不是每天都有,熟悉的香客都是知道应该在哪天前来寺庙里上香、布施、用膳的,今天并非是香客前来上香用膳的日子,所以成铁心说自己出言冒昧,倒是也并不夸张。 老方丈不愧是德高持重的出家高僧,完全没有犹豫便应承下来,“当然可以,我这就吩咐斋房按照上次的制式为各位准备素斋,也依然让悟心负责照顾各位用膳,各位施主看这样可好啊?” 訾晨辉一行人皆面露喜色,双手合十向方丈表示感谢。 还没有到用午膳的时间,这几个年轻人就早早地坐进那个房间里边聊边分析,发言最勤的当然还是杜薇。 “我觉得这个悟心小师父所说的那个把柄一定就是侦破这个案件的关键,方秀才的死应该是为情所困,和科举无关,可为什么林秀才信誓旦旦地认为他抓住了方秀才的把柄,下次一定能够比他考得好呢?” 杜薇一边分析案情,一边在訾晨辉的手臂上戳啊戳啊戳。 訾晨辉一如既往看着杜薇微笑,眼神温柔无比,好像他就只是在陪着杜薇而已,看着他的女孩在这个大明朝依然熠熠发光,至于破案,倒不是他訾晨辉该干的事儿,那不是有现成的大捕快么。 果然,接过杜薇的话茬的不是訾晨辉,而是成铁心。 成铁心也不知道喝了第几个杯茶了,他咕咚咕咚又灌下去一杯,抹了抹嘴边的水渍,点着头附和杜薇,“没错,这里有矛盾,如果能把这个结解开了,很有可能案子就破了。” 青解语举止优雅地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补充。 “其实我一直想补充一点,这个凶手虽然手段残忍,但武功不见得很高,所以也不要认定凶手就是个五大三粗的壮汉,有些时候,外貌看起来比较具有迷惑性的人,也有可能是凶手。比如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书生,比如好像弱柳扶风的女人……” “比如看起来雌雄莫辨的青解语!”毕念青接过话茬来打趣他。 青解语不耐烦地瞪了毕念青一眼,“说什么傻话,如果我要杀人,我能把尸体搞得那么难看吗,一点美感都没有!” 黄羽书点头同意,“对头,如果是我杀人,我还要在尸体旁边题诗一首……” “好啦好啦,几位少侠,你们可都是匡扶正义的武林侠士,怎么说起杀人来都这么津津乐道呢。”訾晨辉终于看不惯这些损友的没个正经,忍不住出言阻止。 “不过我猜小辉想要杀人,估计都不用动手,你就对着那些花痴女孩们眨眨你那双桃花眼,兴许就把女孩们迷死了。”没想到连成铁心这个大捕快也加入到了打趣的行列,真是让訾晨辉彻底无语。 “哼,他敢!”杜薇气呼呼轻叱。 屋子里的大家立刻哄堂大笑起来,杜薇简直又气又臊,别过脸去不再搭理訾晨辉,干脆站起来跟红敏坐在一起。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一阵小心翼翼的敲门声,还是方才的那个悟心小师父,给訾晨辉他们送上饭菜。 因为他们这次来了七个人,饭菜有很多,所以悟心小师父不得不分了好几次来给他们送菜送饭。 杜薇一边和红敏聊天,一边继续思考这刚才关于杀人案的话题,开始了自己的脑洞。 “你们说,方秀才的死是为情所困,林秀才又说他知道了方秀才不可告人的秘密,把这两者联系起来分析,是不是就意味着方秀才爱上了一个他不该爱的人,因为被林秀才识破,这段感情就不能继续了,所以心灰意冷的方秀才就只能选择去死了。” 大家都在听着杜薇陈述的观点,就连那悟心小师父好像也听得出了神,端着一盆青菜汤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訾晨辉和成铁心看了一眼悟心,悄悄交换了一下眼神,訾晨辉开头提问,好让杜薇继续说下去。 “薇薇,那你觉得,方秀才爱上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杜薇深深陷入了自己的脑洞中无法自拔,“我猜,方秀才应该是爱上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不该去爱的人,所以对方可能是个有夫之妇!再结合当天发生的情况,当时这间屋子里只有那位老板娘是女性,所以我猜,方秀才就是跟这个老板娘有私情!” 哐当!其他人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悟心手中的汤盆突然掉在地上,汤汤水水洒了一地,汤盆整个倒趴在地上,满是狼藉。 “不!不是那样的!”悟心小师父一反常态,之前的温顺不在,脸涨得通红,出口辩解着。 众人有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他这才如梦方醒,慌慌张张地向各位行礼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各位施主,我刚才听你们说话听得出神,又想到凶杀案心里害怕,是小僧失态了,请诸位施主不要见怪,我这就拿工具来打扫。” 訾晨辉赶紧起身安慰小和尚,“小师父您不要在意,是我们在佛门重地说话过于随意了。” 悟心小和尚又再三行礼,这才匆匆忙忙地走出去。 众人看着小和尚慌张离开的背影,谁也没有说话,这顿素斋,接下来就在一种诡异的尴尬中进行着。 一个脆生生的女人声音由远及近,“为什么今天没有素斋啊,我们好不容易大老远来一趟,哎呀小师父你就行行好,都是行善布施的大好人,我都看到了你们那屋坐了一桌子人在吃饭呢,我们就进去拼个桌!” 和这个悦耳的少女音一同飘进来的,是一个一身白衣的少女。 成铁心愣了愣,“白小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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