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室一人一壶茶,一方棋盘,黑白两子,左右互搏。 这就是赋闲之后,成铁心的日常。 “今天,我是该让左手赢,还是右手赢呢?” 成铁心摆弄着棋子,自言自语。 “成大哥成大哥!”突然有人急急地敲他的门,这声音还有点熟悉。 成铁心开门一看,原来是他之前在衙门当差时的跟班小六子,看着他一脸着急的样子成铁心有点疑惑。 “怎么了小六子,出了什么事了?进来边喝茶边说吧。” 小六子紧张地左顾右盼,慌忙摆手。 “不喝茶了不喝茶了,我赶紧来是跟成大哥你报个信儿的,一会儿县老爷派人来找你回衙门办案,你可千万别回啊!” 这话听得成铁心一愣一愣的,他有些好笑地摇头,“县老爷找我干嘛,上次我私放无辜囚犯,他不是气得不行,说以后永不复用我吗?” 小六子急得直摇头,“这次的案子非同小可,悬得很,悬得很,我好像看见李捕快他们过来了,不能多说了,你就记着千万别回来就得了,我得走了!” 说完这话,小六子就像有蝎子蛰屁股一般,一溜烟就跑了。 成铁心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抽搐两下,眉毛眼睛都快挤到一块去了,“这小子抽什么风这是,吃错药了?” 他关上大门,转身边往回走边摇头,“嗨,那个固执死板又好强的县太爷,怎么可能还重新用我,我上次可是没少让他难堪。” 结果他还没走几步,大门又被一阵急促的拍打震得咚咚响。 成铁心只好又转身回来,“咦,难道小六子说的是真的?” “是哪位在敲门?”成铁心隔着门喊了一声。 “哎呀,小成,我是衙门你李哥啊,快点开门了,有大事商量。”是一个粗噶的男人声音。 成铁心对着自己点了点头,看来,小六子说的多半是真的了。 这个自称“李哥”的男人,是成铁心之前在衙门里的同事,之前对于破案率高办事快的成铁心可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今天屈尊来他家,还服软套近乎,肯定是发生了什么棘手之事了。 成铁心用鼻子古怪地哼哼了一声,便打开了门。 门口是那个“李大哥”,身后还跟着几个官差。 “哟,李哥,今天怎么有空来我家啊。”成铁心故意将那个他从来不主动叫的“李哥”加了重音,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之情。 不过这李捕头倒是一点也不尴尬,上来就一把抓住成铁心的衣襟往外拽。 “哎呀,成老弟,形势紧迫,赶紧跟我去见大人,剩下的细节咱们路上说。” 成铁心一把躲开李捕头的手,抬手摆摆做出为难神色,“别介,大人上次发飙,可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这张脸,导致我去街上买肉都得躲着他的轿子呢。”biqubao.com 李捕快身边跟着的官差有机灵的,赶忙也出来帮着劝,“成捕头啊,上次那事也不能完全怪大人,谁让那原告得理不让人还背景深厚呢,案子断了之后其实大人也在后堂气得破口大骂,你私自放走了犯人,大人生气归生气,主要也是做做样子,其实内心也是欢喜的。” 成铁心撇撇嘴依然不为所动,“是这样嘛?” 李捕快继续拽他,“哎呀,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你生大人的气,你跟人命过不去吗?这都死了六七个人了,还有咱们自己的兄弟,太邪门了!” 成铁心站在原地皱眉,“死了六七个人,大案子啊这是!” 李捕快简直要把成铁心绑了抬走了,“废话,不是大案子找你干啥!快跟我去见大人!” “喂!你们倒是等我把官服和佩刀找出来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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