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离和小伙子相对而立,大眼瞪小眼,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尴尬的沉默。 訾晨辉这个时候就非常识趣了,“呃,两位前辈慢聊,晚辈还有些事务要去处理。” “你,你真的是范蠡?”小伙子有些不可置信,说话的时候嘴唇都在微微颤抖。 阿离的脸上也是写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此时此刻,他们都不再是往昔的容颜,但唯一不变的是眼中的情意。 他们仿佛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岌岌可危的年代。 她还是个怀着国仇家恨的迷茫少女,纤弱的双肩惶恐地背上了不知道能否胜任的艰巨任务;而就在那时,他出现了,仿佛是她在那飘摇时代里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她爱上了他,他当然也爱她,可是在任务完成之前,不可想,不可说。 幸运的是,他们赢了,她的夫君用一生践守了承诺和陪伴。 阿离看着年轻男人,终于从那双情绪复杂的双眼中找到了一缕自己熟悉的情意。 “泛五湖而去,终老山林。”阿离轻声说着。 年轻男人的眼睛愈发明亮了,他手足无措地扑向阿离,突然架着她的双腋就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阿离虽然现在是个小女孩模样,但骨子里一直是那个胸怀韬略的智者,被他这么一抱,万般不自在。biqubao.com “喂!你这女人,!快放开我!”不过这话从阿离小小的身体里说出来,好像也没有什么说服力…… 年轻男人大笑出声,明明是刚毅的面孔,却透着一股子机灵和调皮。 “少伯啊少伯,想不到你也有今天,我终于也可以好好欺负你了,以后该你叫我相公了哈哈哈哈哈!” 尽管再见面时,彼此都已经不是旧时模样,但他们依然珍惜,因为真爱无敌。 曾经的美女不可方物,但那又如何,他们彼此,早已不是爱着对方的皮囊。 “少伯,你说说我们为什么会来到今时今地,一定是老天心疼我们上辈子过得太苦了,才让我们带着记忆转生,再次遇到彼此,再续前缘。” 年轻人依然抱着阿离不肯放手,“我更没想到的是,我在这一世会变成男子,而你变成了这么可爱的小妹子。” 阿离在年轻人怀里,倒有点像被顺了毛的小猫一样,没有平时那般冷淡了。 “夫人,你现在的这个身体,叫什么名字啊?” 年轻人有些苦恼地用力思考,摇了摇头,“不知道,也没怎么听别人叫起过名字,都是用的代称。” 阿离劝道:“还是起个在明朝用的名字吧,不然我们范蠡西施的一出来,还不把这边的小辈吓到了。” 年轻人点头称是,微微偏头思考了片刻,“我就叫楚忆吧,纪念我们那个死在楚国的儿子。” 说到这里,这个心理年龄已经是几十岁老婆婆的青年人,眼里泛着泪花,阿离的脸上也满是哀伤之色。 楚忆静静地抱着阿离,轻轻在她脸颊亲了一下。 “蠡,没想到隔了这么多年还能再次遇见你,我很幸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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