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问墨家的机关术到底有多厉害,其实訾晨辉他们谁都没有见过。 那么就这么明晃晃地站在街心,给无数个机关装置当活靶子,结果想想就很惨。 白发苍苍的墨家老者一声令下,立刻就听到了机簧启动的声音,訾晨辉他们屏气凝神,全力做好防御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个女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即将开启的机关。 一个一身黑衣的中年女人急急跃入人群,她站在人群中央,人们纷纷窃窃私语,有个老仆人模样的大爷声音有些颤抖,:“大,大小姐?” 岛主也皱着眉低声说道:“表妹?” 訾晨辉有些惊诧地看着中年女人,“墨前辈!” 乱入的女人,正是墨茹英! 墨茹英直视着老者,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在他近前跪下,“爹,女儿回来了。” 老人此时显然已经掩饰住了方才的震惊神色,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漠严厉:“你还有脸回来?不是被那訾林轩摄了魂去了?” 墨茹英脸上现出悲戚之色,她跪行几步,双手扶着老人膝盖,“爹,这么多年过去了,发生了那么多往事,我们就都,放下吧!” 墨茹英说着说着,脸上早已滚下泪来,周围的墨家人游移不定,等待着家主的进一步指示。 “放下?”老者的声音苍老而分开,掷地有声如洪钟,“因为訾林轩,我折损了亲弟弟和一个儿子,你二哥活在人间如行尸走肉,你这个女儿我情愿从来没有生过!” “爹,那不也是我们先……”墨茹英继续央告着。 老人不看她,继续用冷漠无情的声调说着,“我的女儿,不但不为家人复仇,还为了那个男人,私传墨家功法,盗取墨家祖传神药,现在还有脸回来,为了那小子的儿子求情?” 墨茹英被父亲说的哑口无言,她默默愣在原地片刻,任凭泪水孤零零地沿着脸颊滑落。 老人不理会自己的女儿,对着手下的人怒叱:“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 “等一下!”墨茹英又出声阻止了他的父亲。 “你要干什么?”老人几乎是每说一个字都在咬着牙,“你还觉得我们墨家被訾林轩害得不够惨么,你看看你爹现在这个样子,当年如果不是因为你一去不回,我急火攻心,又岂会突然生了重病,从此再也站不起来?” 老人一边说着,一边愤怒地拍着自己的膝盖。 訾晨辉他们这才意识到,原来老人被手下人抬着,并不是在摆谱,而是他的下半身已经残废,想到这里,众人不由得在心里摸摸惋惜。 墨茹英哭得更加伤心了,她伏在老人膝盖上痛哭失声,而墨家老人,虽然嘴上说的话非常冷酷,却也并没有出声阻止或者出手赶走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 墨茹英重新抬起头来,抹干净脸上的泪水,语气中带着决绝和坚定,“爹,如果今日一定要有人血溅当场,那就用女儿的命来抵他们的命吧!” 老人瞳孔威震,“你说什么?” 墨家现在的当家人,也就是鬼岛岛主也不禁低声出言阻止,“表妹,你在说什么?” 墨茹英继续说着,“爹,女儿想明白了,一码归一码,当年是我们墨家不仁,杀害红家夫人,訾大哥……,訾林轩出手干预,算是我们墨家一报还一报。” 墨家老人强忍着怒气,但他看出女儿好似还有话要说,就憋着满腔恼火,没有打断。 “女儿当年痴恋訾林轩,完全是我自己的事,包括追随他去沿海抗倭,传授墨家绝学,盗取家中神药,都是女人一人所为所愿,并没有人授意指示,怪不得訾林轩。”biqubao.com 说到这里,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訾晨辉他们一众年轻人,“爹,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些后辈都是无辜的,就让一切在我们这一辈人身上做个了断,不要波及晚辈。如果一定需要一个人来为这所有的血和泪负责,女儿今日愿意用我墨茹英的一命补偿墨家所有亲友,只求爹放过这些晚辈后生吧!” 说完墨茹英从老者膝盖上起来,站了起来,右手一翻就亮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地对准自己咽喉处的要害,眼神平静如水,“爹,放他们走吧。” 老者气得浑身哆嗦,他咬着牙点头,胸口随着他说话而大起大伏,“好,好,我今日就成全了你,你的这条命是我给的,今天我就收回来!” 说完挥出一掌,正击在墨茹英小腹上,墨茹英只觉得一阵热浪重击自己,五脏六腑仿佛碎裂一般,瞬间不支倒地,一口鲜血由口中吐出。 原来这墨老先生虽然下身瘫痪,武功修为并未减损,内力浑厚惊人,也是亏得墨茹英过去这些年云游五湖四海,遍寻名师研习武艺,虽然身负重伤,但也承受住了这一掌。 不过,如果这老墨头再来一掌,她定然是承受不住的。 可是,老者的手已经抬起来,他已经向倒在地上的女儿挥出了第二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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