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想必就是外面一直风传已经走失死掉的,訾家大少爷吧。” 等到老管家将訾少爷收拾完毕,才重新打开房门让杜薇和柳成荫进屋,杜薇又看了看那张痴痴呆呆的脸几眼,大胆开口猜测。 “不错,老夫吴铭世,从太老爷开始便在这訾家当管家,却不想訾家没落至此,而无力回天。少爷是訾家的独苗,却不妨正当好年纪时得了这种病,府里的下人跑得跑死得死,我不忍心弃少爷不顾,这才靠着我的风烛残年,能照顾他一日便照顾一日。” 杜薇微微一笑,“不止如此吧?” 吴铭世的脸色变了变,但是他没有回答。 于是杜薇继续说,“如果你真的想照顾訾少爷,完全可以正大光明地在訾宅照顾他,好好经营田产,哪里至于这般落魄。” 吴铭世眯了眯眼,“说下去。” “可你呢,丝毫不管訾家的田产,把这么好的大宅子弄得跟没有人住的凶宅一样,我只能认为,你是想让所有人都不知道你和訾少爷的存在,或者说永远找不到你们,把宅子卖了,却又悄悄藏在宅子里,这就是巧妙地利用了人们灯下黑的心里吧。”biqubao.com “承蒙历代老爷不弃,我除了空有一身武艺,实在难以成为一个称职的管家,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们是在躲着什么人吧,仇家?有人想要将訾家赶尽杀绝?” 老人张了张嘴,还没待他说什么,杜薇却马上拦住他,“你不用说,我也不问,更不想知道这宅子里的密室在哪儿。但是老人家,我有个提议。” 吴铭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杜薇,等着她说下去。 杜薇看了看柳成荫,柳成荫已经知道了他的想法,笑着点了点头。 杜薇微微一笑,“这宅子实在太大了,就我们几个人住也真是一直心慌慌的,老人家不如就和我们做个邻居,彼此相安无事地住下去,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老管家皱了皱眉,一边手上轻柔地给訾少爷擦嘴,似乎在斟酌这事的利弊。 “我知道您老想带着少爷藏身,本来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们这些人,都是你们俩的保护色,现在既然被发现了,当然是离开最为安全。但是吴老您放心,今日这事只有我和柳大哥二人知道,府上其他的人我都会保密,如果您哪天您觉得不安全了,随时可以离开。” 吴铭世看着杜薇,严肃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与苍老的外表所不相符的精亮双眼露出温暖之色,“你虽然只是个女子,却有一股子江湖豪气。” 杜薇干笑几声,心想我也就是武侠小说看太多了,“那就委屈老前辈平时扮做柳大哥手下的帮工了。” 柳成荫赶紧起身抱拳行礼,“委屈老前辈了!” 杜薇在现代时,每逢假期都会去做义工,去帮助一些孤独症的孩子、发育迟缓的孩子。所以看到这样的訾少爷,她出于本能地去关注。 “他叫什么名字?”杜薇丝毫不嫌弃,凑到訾公子面前仔细端详。 “公子大名叫做訾晨辉。” “晨辉,这名字真好听。” 杜薇看着訾晨辉那毫无反应的脸,心里既惋惜又同情。她以前去做义工时,虽然也会遇到一些发育迟缓的孩子,有的说不清楚话,有的已经是青年人智力却只有几岁,可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像訾晨辉这样子的,空有一具躯壳,毫无一丝清明的意识。 她也认识很多特殊孩子的家长,所以不由自主就对吴铭世有了好感和敬佩。 “希望你有一天能好起来,吴先生,十娘有一些护理病人的经验,如果不嫌弃,有需要尽管找我帮忙。”杜薇轻轻握住訾晨辉的一只手,发自内心地说。 杜薇的举动,放在她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无可厚非,可是在古代的明朝,看在吴铭世和柳成荫眼里,二人都有些错愕。 莫非这姑娘对訾公子……? 虽然訾公子这颜值确实可以可以,不过这杜姑娘乃当世奇女子也,以后的事全都未可知。 第二日。 今日庭院里晨练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三个,杜薇一如既往地跑步做操,而柳成荫和吴铭世则在院落中切磋武艺。 习武之人,难免英雄惜英雄,要是发现对方有什么没见过的功夫或者绝妙的招式自然就会在一起切磋开来。 吴铭世常年习武,武功博而精,柳成荫则是有着扎实的基础和丰富的实战经验,一老一少相见恨晚,相谈甚欢。 而杜薇今天就有些心不在焉,柳成荫边擦汗边笑道:“小姐,怎么这宅子里的案子破了,你好像还有心事呢。” “唉,这几天我和阿离商量了一下,今年田里的收成能够咱们自己吃到明年就已经不容易了,没有什么余粮拿去换钱。我想开个纺织工坊,雇些本地手巧的绣娘,去周边市镇收来现成的棉花、蚕丝等等,咱们自己设计图样,制造些图样新奇的布匹丝绸,在本地卖,卖得好的话可以再往北,甚至京城卖去。” “呃,听起来是个好主意,可惜我是个粗人武夫不通商业,但小姐冰雪聪明,又有阿离帮着出谋划策,想来定是错不了。” 肯定错不了啊,这不就是历史书上的“资本主义萌芽”么,“唉,只可惜咱们现在本钱有限,我实在是有点不敢贸然投入啊。” “不然你去和遇春表弟商量一下,看看他能不能拿出些银子来入股。” “等我稳赚不赔时再拉上柳公子还算报恩了,创业艰难百战多,我不好意思现在就把柳公子牵扯进来啊。” “你想要银子?” 一直沉默的吴铭世突然开腔。 杜薇点头点头,“当然啦,我们需要本钱才好把生意做起来啊!” “这个简单,我带你去个地方,保证一天就让你盆满钵满,也算老头子还你个人情。” 这天杜薇特别兴奋地吃完早饭,就小跑着回房间去了,许久之后她再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却是换了一番模样。 只见她不施粉黛,一副男子打扮,甚至还贴了一撇小胡子。 而吴铭世和柳成荫也换了一身装扮,三人就这样出门而去。 他们的目的地是,绍兴当地的一间赌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7_167359/7301928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