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磊单手托着腮,故作犹豫的拇指摩挲着下巴,眼神却在暮辞的脸上停留片刻:“绿舟食品的安全问题……” 徐大冬一拍手:“您放心吧,该有的手续我们都有,价格上绝对比安心那边的让你满意!”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在桌下用手指比划了一下:“给您这个数。” 暮辞听不清楚,但猜也知道,应该是商业回扣。 这高岩磊主管司家这两栋楼的酒店,光是食材就是一笔不小的油水。 如果自行从外采购又会经过董事会等招标,但私下怎么合作,那还不是高岩磊自己定的? 暮辞忽然意识到,原来这绿舟在这时候就早已经跟安心食品成了竞争对立关系! 她可是清楚的记得,安城很多酒店都是安心食品做供应商! 而司景淮在星海市的万盈科技想要拿下安心的安全网,实际上不用那么麻烦的,他只需要利用司家的关系,安心就会把数字化这个项目给他! 所以……是司家有什么人在这里面动了手脚?给司景淮使绊子了? 她再去看高岩磊和徐大冬的时候,他们就换了话题,估计这种事也不方便这里谈。 桌上都是些昂贵的菜,这徐大冬为了讨好高岩磊也是舍得花钱。 上一世,那司家的‘铂凯酒店’会出现食物中毒死人事件,该不会就是徐大冬这一批货吧?暮辞想到这里的时候,倒吸口凉气! 原来冥冥之中一切的都在顺理成章的进行着,只是因为她的出现,而产生了一些微小的蝴蝶效应,如果可以找到徐大冬的食品不合格证据,是不是酒店就不会出事? “暮辞?”徐大冬喊了她一声。 “徐总。”暮辞将思绪压下心底,虽然有很多好奇,但现在没时间考虑。 又听到徐大冬说着:“过来给高总倒酒!” 虽然不情愿,可暮辞只能照做,她的手机被徐大冬放在右侧裤兜里,她过去挨着高岩磊的话,就可以找机会拿回手机,给乔羽发信息! 那双瓷白的小手举着酒瓶,在高岩磊的酒杯里倒满。 然后她垂眸站在一侧,估算着徐大冬啥时候喝多,她好拿回手机。 结果那老狐狸干脆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暮辞,去了她刚才的位置上。 “坐吧。”高岩磊的眸光透过镜片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份探究。 她又被红霞拽了一把,迫不得已不得不坐了下来。 高岩磊倒是挺装模作样的问了句:“哪里毕业的?” “星海大学。”暮辞低声。 谁知她这么一说,高岩磊眼睛瞬间亮了些许:“重本毕业,在绿舟当秘书?怎么不考虑入职一些其他公司?坐办公室的白领?” 倒不是说这高岩磊瞧不起绿舟食品,只是觉得星海大学的毕业生,总是会去选一些大公司,而不是绿舟这样的食品加工厂,怎么看都不搭。 暮辞已想好了说辞,道:“离家近。” “离着绿舟食品近?”高岩磊推了推镜框,心中不知想着什么。 暮辞点着头,只觉得时间真难熬,而且那高岩磊的眼神时不时的落在自己身上,会让她觉得很别扭,于是便找了个借口去趟洗手间。 她在走廊尽头处推开了些窗子,让冷空气进入到鼻腔中,才缓解了一些被烟酒味熏出来的反胃感,暮辞找人问了声时间,才知道,居然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自己因为没吃东西,胃里有些不舒服,她也不想让孩子跟着受委屈,犹豫片刻还是回了包房,那高岩磊还好心的帮她点了一碗清汤面。 暮辞进门时,面刚被人端上桌来,她也是真的饿了,趁着他们聊起荤段子的时候,小口的吃着,希望肚子里的孩子可以健康成长,是每一个做母亲最大的愿望吧? 身侧,高岩磊幽暗的眸子毫无顾忌的盯着她吃光了面,就连唇角的笑容都越发深沉。 那些人喝了酒,越发的不可收拾的荤段子一个接一个。 暮辞像是没听到似的,吃光了清淡的面,还喝了汤。 她偷偷瞄了眼徐大冬的方向,人早不知道去哪了,一起消失的,还有刚才那个黄毛和红霞,这三个人……能去干啥? 反正不是什么好事!暮辞没办法离开,因为手机还在徐大冬手里! 她微微拧着眉,试探着问了句:“徐总他去哪了?” 高岩磊看了眼她,挑了挑眉故作深沉的说道:“暮辞,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着不懂?”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席间喝了点酒助兴,提前离席的人是去干什么。 怎么她就能这么天真无邪的问着,人去了哪里? “……不好意思,高总,我有些东西在徐总那里,还要拿回来。”暮辞大概也猜到了那三个人去干什么了,有点儿恶心。 “哦?”高岩磊镜片后的眸子眯了眯:“什么东西?” 暮辞也觉得场面是有些尴尬,她只想拿了手机赶紧离开。 也没多想,说道:“手机。” 高岩磊突然笑了:“看来老徐没告诉这饭桌上的规矩?玩手机是要受罚的!” 他一字一句说的极其清晰,故意慢慢地磨着她的性子似的,说道:“有什么急事?” 暮辞考虑一下还是说着:“私事。” 高岩磊一愣,轻笑了两声,眼神下快速的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暗色。 便说道:“那我带你去找他们。” 说着,他起身,暮辞也跟了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吃过了热汤面的缘故,总感觉这身子里热乎乎的。 她没多想,跟着高岩磊进了电梯。 狭窄的电梯空间,让暮辞觉得温度都在一点点升高。 她摸了摸自己微烫的脸颊,感到了一丝异样。 本能的去护着自己的小腹,却不料身侧的男人忽然凑了过来。 单手扶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勾起她的下巴摩挲着她滚烫的脸颊。 “怎么了?不舒服?” 暮辞心中警觉,迅速的按着下行电梯的开门键,趁着高岩磊不注意的时候逃脱,却不料,他竟然一步步的跟着她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喉咙里有着难掩的兴奋嗓音:“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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