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没有上锁,进来吧。”顾曦绾淡淡道。 她的话音一落,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西装革履、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笑容可掬的走进来,正是盛欣怡的律师。 “呵呵呵,顾总经理,想不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张律师应该对你说过了吧,我是来给你送和解书的。” 男子利落的在包里取出一份协议,送至顾曦绾面前, “盛小姐已经在上面摁了手印、签了字,您看一下。” 顾曦绾不是很懂,直接把这份和解书交给了张律师。 张律师仔细看过之后,满意的点点头, “没问题,你可以离开了。”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告辞了。”男子给顾曦绾浅浅鞠一个躬,出门后,正要关上门,忽地又把门推开,探进头来,恭敬的道, “嗨,看我,最近要忙三个官司,脑袋里乱乱的,差点忘记盛小姐委托我的事情,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她会在今天上午十点在抖音开直播发表一段讲话,她要发表的讲话与你有关,麻烦你到时去看一下。” 张律师表情惊愕。 顾曦绾则淡定自若。 男子离开后,张律师得意的炫耀手里那份和解书, “顾总,你知道这份和解书的意义有多重大吗,它意味着盛欣怡再也不能因为你把她打流产那件事起诉你了,也就是说,你胜利了。” 顾曦绾的双眉弯成两道跳脱的弧线。 是的。 她胜利了! 回想过去,盛欣怡一次又一次的在她的生活中兴风作浪,她虽然从来没有让盛欣怡得逞过,然而每一次挫败盛欣怡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每一次胜利都来得那么不容易。 唯独这一次,这场胜利来得如此轻易。 过去的她真的太单纯了,即使别人不择手段的来害自己,也还是保持着骄傲的姿态,不屑用同样不择手段的方式去报复。 现在,她已然明白,人的礼貌和客气是给同样礼貌和客气的人的,而对付盛欣怡那种邪恶、下流的人,就要不惜同样邪恶、下流的方式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顾曦绾定下十点的闹钟。 闹钟响起,她便暂时放下工作,打开抖音,搜索“盛欣怡”这个名字。 果然,盛欣怡开直播了。 与多数其他的主播不同,盛欣怡的着装打扮很正式,在直播的过程中,她声泪俱下的说—— 她和顾曦绾其实是姐妹,那天,她和顾曦绾因为一件小事吵架了,顾曦绾才打她;她还说,虽然顾曦绾打她是不对的,但她也有错,她和盛曦妍吵架时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戳中了盛曦妍最敏感的伤疤,所以盛曦妍才会失去理智…… 而现在,她已经和顾曦绾重归于好,她和顾曦绾还是好姐妹,希望她的粉丝们不要再揪着那件事不放。 盛欣怡不愧是当下人气最高的“影后”,她直播的过程中,在线人数超过三百万,堪比顶流网红。 看过这场直播后,顾曦绾知道,她和盛欣怡之间那场网络风波可以画上句号了,今后,再也不会有盛欣怡的粉丝来骚扰她了。 毕竟,以前,盛欣怡的粉丝们本来就是为了为盛欣怡鸣不平才来找顾曦绾的麻烦; 现在,盛欣怡自己都原谅顾曦绾了,还煽情的说以后依然和顾曦绾“姐妹情深”,她的粉丝们当然也就偃旗息鼓。 几乎是顾曦绾刚关掉直播,张律师就给她打来电话, “顾总,恭喜,你以后可以享受平静安宁的生活了。” 顾曦绾礼貌的回应, “谢谢~” 放下手机,打开窗户,清凉的风吹着她精美的脸,她闭上眼睛,静静的呼吸着清馨的空气。 是啊! 自从她遭遇网暴以来,她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平静安宁的生活了。 盛欣怡! 这下,她应该死心了吧。 但愿那个疯狂的女人别再卷土重来了。 顾曦绾原以为楚凌爵一定会联系她的。 毕竟,自从盛欣怡想要把她告上法庭以来,最关心她的、最急于帮她从泥潭中拉出来的人莫过于楚凌爵。 说来奇怪,今天,她成功的摆脱了困境,楚凌爵反倒变得格外安静,一直到顾曦绾下午下班,楚凌爵也没有给她打过电话、发过消息。 顾曦绾心里反而说不上的不安。 有那么几个瞬间,她险些忍不住主动给楚凌爵打去电话,而好不容易忍住之后,心里竟不由得滋生起丝丝怨怼—— 怨楚凌爵薄情寡义,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都不来向她表示祝贺。 “咦,总经理,感觉你魂不守舍的,有心事吗?”见顾曦绾迈着虚浮的步子走出办公室,刘主管关心的道。 顾曦绾闷闷的摇摇头, “没事,别问了。” 刘主管用怪异的眼神瞧着她, “总经理,你真的没事吗,你……” “别再问了。”顾曦绾越想楚凌爵就越是心浮气躁,不止脸色不好,声音也冷冰冰的, “我回家了,你也早点下班。” “好的。”刘主管指指她的口袋,讪讪笑着, “其实我刚刚是想告诉你,你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响,应该是有人在给你打电话,你要不要看一下?” “……”顾曦绾这才察觉到。 楚凌爵! 他终于肯给她打电话了吗? 顾曦绾的小手竟然在颤抖。 忙在口袋里取出手机。 然而,发现打来电话的人是穆亦染,她眼里那抹喜悦瞬间消散,心狠狠的疼了一下。 深深吸一口气,平静了一下,才接起这个电话,尽量用舒缓的语气道, “染染,有事吗?” “绾绾,我……呜……呜呜……”穆亦染还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就放声大哭起来。 早在几天前,顾曦绾就发现了穆亦染的老公背着穆亦染偷情的事,只是,穆亦染刚流产不久,顾曦绾不想让穆亦染沉重的心情雪上加霜才一直守口如瓶…… 此刻,穆亦染的哭声在她耳边一响,她不由怀疑穆亦染发现了什么,她的心顿时像被揪住了, “染染,你先平静一下,告诉我,怎么了?”biqubao.com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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