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瞧瞧仍跪在车外的夜子冥,又瞧瞧顾曦绾,问, “请问你要去哪?” 顾曦绾心事重重,她只想尽快拉开与夜子冥的距离,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接下来要去那里,恍惚的道, “麻烦你先开车,等出了小区再说。” 司机是个年过四十的女人,身为一个过来人,她早已明白顾曦绾和夜子冥之间发生了什么,她边开车边说, “那个男的一定是你的男朋友吧?我想,你男朋友既然肯在人来人往的路边向你跪地求婚,说明他真心想娶你为妻、和你过一辈子,也说明他对你是真爱,姑娘,你知道真心有多可贵吗?我劝你即使不想嫁给他,也不要冷漠的丢下他、让他孤零零的跪在那里,那样恐怕会寒了一颗爱你的心啊。” 顾曦绾淡淡道, “他如果真的因为我的冷漠无情寒了心倒好!” 司机哑口无言。 顾曦绾隔着深灰色的车窗玻璃看着车外的夜子冥—— 他仍保持着向她求婚时的跪姿,出租车载着顾曦绾在他面前缓缓行驶而过,他俊脸微扬、一瞬不瞬的看着车里的顾曦绾,随着出租车的前行,他的头缓缓摆动,最终,却因为出租车驶得太远,她的脸彻底在他眼前消失。 唉! 顾曦绾长长的舒一口气。 如此对待夜子冥,她的心里不免有几分愧疚。 但她不后悔。 是的! 她知道真心有多可贵。 然而,夜子冥的爱,她无法回应,自从楚凌爵深深走进她的心之后,她的心里再也住不进另一个男子、她的唇再也不会去吻别的男人,即使她不与楚凌爵复婚,她也不会再嫁。 过去那些日子里,她以为夜子冥不爱她,所以即使夜子冥总是出现在她身边,她也不至于对夜子冥太过决绝; 而现在,既然知道了真相,她便会像对待楚凌霄一样离夜子冥远远的,她绝不给一个她不可能对其负责的男子永远不可能兑现的希望。 …… “姑娘,你现在想好去哪了吗?”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顾曦绾的思绪。 顾曦绾这才发现出租车已经驶出了小区,此刻,司机把车停在了路边的临时停车处,正等顾曦绾指明去处呢。 “我其实想去医院看我的好姐妹,但我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家医院,请你稍等一下。” 说完这些话,顾曦绾也在手包里取出了手机,她当即给穆亦染打去电话。 很快,线路就接通了,穆亦染虚弱的声音随即在听筒里响起, “绾绾,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你有没有让楚凌爵看到那些视频?楚凌爵看到那些视频后有什么反应啊?” “傻丫头,你怎么这时候还念着我的事,我这边一切都很顺利,你怎么样了?”穆亦染去给顾曦绾送笔记本电脑时就说要去流产,现在,距离那时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了,念及穆亦染不是已经做完了流产手术就是在做流产手术的路上,顾曦绾只觉得心酸。 这时,穆亦染的声音继续在顾曦绾耳边响起, “嗨,我这点事算什么呀,不就是从我的肚子里取走一团细胞吗,绾绾,你放心吧,我早在十几分钟前就做完手术了,我都没有感觉到疼,我现在好得很,医生说,我留在医院再观察半小时就可以回家了。” 顾曦绾知道,没有哪个女人不在乎自己的孩子,何况是自己所爱的人的孩子,穆亦染之所以说的如此洒脱纯粹是为了掩饰自己的难过,好让顾曦绾放心。 “染染……” 顾曦绾心里更加酸涩,眼泪掉下来, “你现在具体在哪呢,我去看你。” 穆亦染把医院的名字告诉顾曦绾后,顾曦绾便让司机赶往那家医院。 市立三院,1603号病房。 十几分钟后,顾曦绾赶到现场。 顾曦绾走进病房时,穆亦染正躺在病床上。 瞧见顾曦绾,穆亦染即刻激动的下了床,边朝顾曦绾走来边道, “绾绾,你怎么现在才到啊?你知道吗?你给我打过那个电话后,我和我老公一直在猜测楚凌爵看到那些视频后的表现,我说,楚凌爵一定会把盛欣怡从他家里赶走,我老公说,楚凌爵欠盛欣怡太多,他还会把盛欣怡留在家中当做恩人继续守护、照顾,你说,我和我老公谁说得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一路上,顾曦绾一直在担心失去孩子后的穆亦染会是一副多失落、多憔悴的样子,见穆亦染虽然面色比往常憔悴,却仍然活蹦乱跳,顾曦绾终于放下心来。 她挽住穆亦染的手,笑道, “染染,你总是没心没肺的,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啊?” “嘿嘿,我不需要长大,我老公说了,在他眼里我永远是个孩子,他会像宠他的女儿一样宠我一辈子。”转头看向坐在病床上的那个男子,穆亦染眸里温柔与羞涩交织。 其实,顾曦绾走进病房的第一时间就看见了这个男子,只是,那时的她心思完全在穆亦染身上,看见男子后却没有在男子身上多停留一刻的目光; 此刻,她不由仔细瞧这男子一眼,只见这男子身材瘦长,留着一头披肩长发,相貌虽然不出众,倒也算得上五官清秀—— 这是顾曦绾第二次见到这个男子了,顾曦绾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感觉这男子有些不对劲,又一次看到他,顾曦绾更是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然而,顾曦绾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不安。 穆亦染缠着顾曦绾问楚凌爵和盛欣怡的事,顾曦绾详细的和穆亦染说了事情的经过。 那男子始终坐在病床上不发一言,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抬眸看顾曦绾一眼,而他每一次看顾曦绾时,顾曦绾都感觉有一股子冷气从她脚底直升至头顶…… 观察期过后,穆亦染可以出院回家了。 穆亦染想先让男子开车把顾曦绾送回家,然后他们再回家,顾曦绾只想让穆亦染尽快回家休息,所以执意自己回去。biqubao.com 顾曦绾把穆亦染送上男子的车并目送男子开车载着穆亦染离开才独自朝医院走去。 不料,男子开车驶出医院后,却把车停在了医院外的路边,随后,快步朝顾曦绾走来,迎头便道, “我可以加你的微信吗?” “……”顾曦绾有点儿懵,因为对这个男子的印象不好,她不由双眉深锁,冷冰冰的道, “你加我的微信干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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